第383章 京师喋血一(1/2)
徐浩然笑容不改,慢悠悠地将信件拾起。
“元辅,汉王恼怒陛下凌迟苏应泰,曾私下对季大人说要好好玩死皇室!
后来季大人与我分析说,这个玩字,表明汉王要的不只是杀光姓赵的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要诛心!
既然汉王要玩,您何不配合到底?皇后及众位娘娘与公主被送往青州,您与几位阁老可都是默许点头的!”
夏启正想起那日季和玉与钱牧谦找上门,说要把当天子的后宫打包送住青州,他从震惊到屈服的场景......沉默一会,才幽幽叹息一声。
“诶,有辱臣节啊!”
“非是老夫推脱,既已站队汉王,凡是对他有利的诏书,老夫哪次不是问都不问就用印?可要是在这等淫词浪语上用印,只为给汉王羞辱皇后王妃助兴,老夫怕不是要被后世戳脊梁骨?”
徐浩然知道他态度已经松动,脸上笑意更浓,进一步劝道:“老大人不心担心!汉王爱惜羽毛,难道还会公开不成?令郎在青州为官,令孙也在威海学堂读书。您就是为了他们考虑,也当投汉王所好啊?”
夏启正想到昨日收到孙子寄来的书信,里面是他稚嫩的笔锋默写的千字文,心一下子变得柔软。
长叹一声:“拿来吧,我用印!”
......
残冬腊月,夜色如一块浸泡了浓墨的沉铁,紧紧箍着疮痍满目的金陵皇城。白日里的威仪与喧嚣已死绝,只余下风在雕梁画栋间穿梭,拖拽着凄惶的呜咽,似万千冤魂在殿宇深处低回。
紫宸殿,烛火幽幽。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早被他的暴怒吓退,只剩无尽的冰冷与空旷。
二皇子赵韬裹着锦被,蜷在冷硬如铁的御座上,那象征着滔天权柄的九龙缠绕扶手,硌得他骨头生疼。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想过换个地方,比如去床上睡。
似乎只有睡在这,他才能感觉沾染更多龙气,才能骗自己,皇位属于他。
最初将皇帝捆起来软禁时,他是不敢直接坐上这龙椅的。
可后来想明白了,如果他能登基,那现在坐了也就坐了,谁敢指责他。
如果登基的是他那个兄长,那他必定活不成......那死前连龙椅都不曾碰过,那不是太亏了吗?
从他克制着恐惧坐上这龙椅之后,他便从白天到黑夜,都待在这紫宸殿里。
阁老和大臣们居然对他坐上龙椅视若无睹,若不是他们口中的称呼还是“殿下”而非“陛下”,他都几乎真成了皇上一般。
可白天发生的事,此刻让他痛苦得睡不着。
封了刘朔天下兵马大元帅,掌征伐之权,以青州强悍的军力,是不是意味着将江山拱手让人?他如何对得起大周的列祖列宗?
然后鬼使神差下写了一封那样下贱的信,嘱咐母后和王妃如何悉心侍候一个臣子,于他而言,哪还有半点为人子、为人夫的尊严......
耻辱的火焰在胸腔里翻腾灼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当时恐惧于那个大哥领着勋贵们的亲兵打进来,将他的头砍下来当球踢——他是真听说他大哥这样说过!被徐浩然忽悠着,不假思索便下了那样的旨,写下这样的信。徐浩然教唆的那些措词浮现在脑海中,仿佛字字都要嘲笑他的无能,他甚至恨不得撞死在这龙椅扶手上!现在回想,当时莫非是着了魔?指望叫刘朔一声“父皇”,他就能赏下几百上千万两?
还有他以为的那个心腹,那个徐浩然,他真是个忠心的?
徐浩然最后离去时,几乎是飞奔的背影,看着那般迫不及待,他在急什么?怕孤把圣旨和信收回来?
“明天一定要他解释个清楚,若他敢耍孤,定叫他不得好死!”二皇子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放出狠话,脸上却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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