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死域困局，绝境血战（1/2）
领域之内，我为幽冥
冥无赦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无边死寂的幽冥死域中回荡，却又迅速被领域本身吞噬，只剩下冰冷残响在意识中萦绕不散。他那只抬起、下按的苍白手掌，并未放下，只是五指微张，如同执掌生死的君王，漠然俯视着陷入绝对黑暗与绝望的五只蝼蚁。
幽冥死域，并非简单的黑暗笼罩。它是一种规则，一种概念，一种以冥无赦自身对“死亡”、“寂灭”、“终结”的领悟为核心，初步撬动天地法则，强行在现实空间中开辟出的、独属于他的领域疆土。在这片疆土内，他便是规则的制定者与执行者，是至高无上的主宰。除非力量层次与他相当，或拥有能破开、干扰、乃至“无视”这片规则的特殊手段，否则，陷落其中，便等同于将生死交予他手。
吞噬生机，如同无形的黑洞，贪婪地吮吸着领域内一切生灵的生命力。苏婉清本就因之前的重创和威压而虚弱，此刻在这股力量下，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青木灵气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光泽，浮现出细微的皱纹，乌黑的发梢甚至开始变得灰白。月姬昏迷的身躯无意识地抽搐着，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艾莉西亚单膝跪地，拄着圣剑的双手都在颤抖，圣光被压缩到极致，仅能勉强护住心口方寸之地，她那圣洁的面容此刻也笼罩上一层死灰，碧眸中的光芒在迅速黯淡。凌清雪身周的冰凰真火艰难地燃烧，发出“滋滋”的、仿佛被无形之水浇灭的声音，火焰范围不断缩小，她紧咬的牙关渗出鲜血，冰蓝色的血液滴落在漆黑的地面上，瞬间被死气吞噬、腐蚀。她眼中的不屈与决绝，正在被飞速蔓延的虚弱和冰冷所覆盖。
压制灵力，让一切反抗都变得徒劳。体内的力量，无论是真元、灵力还是圣力，都如同被冻结、被胶着，运转速度缓慢了十倍、百倍！每一次调动，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消耗巨大，效果却微乎其微。凌清雪想挥剑，手臂沉重如同灌铅。艾莉西亚想激发圣炎，圣力在体内淤塞，难以顺畅流出。林辰的混沌之气虽然依旧顽强地流转，尝试着“包容”这片领域的死寂法则，但如同涓涓细流试图中和一片墨海，杯水车薪，他自身的力量也在被飞速消耗，本就黯淡的混沌熔炉光芒更加晦暗，炉身上的裂纹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滋生心魔，则是比肉身侵蚀、灵力压制更为可怕的精神攻击。在这片纯粹的死亡领域内，任何一点负面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化为最恶毒的幻象与低语，疯狂冲击着神魂防线。苏婉清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她“看到”了丹阁在滔天血火中化为废墟，师兄师姐、长老弟子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父亲苏墨浑身浴血，向她伸出颤抖的手，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不……爹爹……不……”她无意识地呢喃，泪水混合着血污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心如刀绞，道心剧烈动摇。
凌清雪则“听到”了无数声音，有幼时家族覆灭时族人的惨叫，有师父临终前不甘的叹息，有同门在一次次任务中陨落的哀嚎，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回荡：“放弃吧……你守护不了任何人……就像你守护不了家族，守护不了师父……现在，你也守护不了他……冰凰？不过是徒劳挣扎的寒鸟罢了……融入这永恒的死亡与寂静吧……”那声音充满了诱惑与侵蚀，让她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冰眸中倒映出自身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幻影。
艾莉西亚承受的则是信仰层面的冲击。圣光在此地受到极致压制，仿佛在无声地质疑她的虔诚与力量。她“看到”圣洁的殿堂崩塌，天使的雕像染血，圣歌化为魔鬼的嘶吼。一个扭曲的声音在她心底冷笑：“看啊，这就是你侍奉的光明？在真正的黑暗与死亡面前，如此脆弱，如此可笑……你所谓的信仰，不过是自欺欺人……投入死亡的怀抱吧，那里才有永恒的安宁……”碧眸中的圣光剧烈波动，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她的脸色在坚定与迷茫间痛苦挣扎。
月姬虽在昏迷，但神魂受到的侵蚀最为直接。她的灵觉天赋在此刻成了致命的弱点，幽冥死域中的无尽死寂与负面意念，如同最污秽的毒液，疯狂涌入她毫无防备的意识深处。她眉头紧锁，身体不时剧烈颤抖，仿佛正在经历着无边噩梦。
林辰眼前同样幻象丛生。他看到前世丹炉炸裂，自己神魂俱灭的瞬间；看到今生丹阁在自己面前被毁，婉清倒在血泊中；看到清雪、艾莉西亚、月姬相继在自己面前被黑暗吞噬……无力感、悔恨感、自我怀疑，如同毒蛇噬心。但与其他四女不同，他体内的混沌熔炉，在最核心处，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混混沌沌的、仿佛包容一切的“空”的状态。这混沌核心，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在心魔浪潮的冲击下，始终保留着一丝最根本的清明。他知道那是幻象，是领域力量制造的侵蚀。但这清明，在绝对的压制与侵蚀下，也显得如此微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幽冥宗主冥无赦显然并不打算让他们在心魔侵蚀和生机吞噬中慢慢死去。他需要“祭品”，需要最后九道充满“特异”的生魂，来为幽冥弑心剑开锋，完成这九百生魂血祭的最后一步。他要的，是带着极致痛苦、恐惧与不甘的鲜活魂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激发血祭的威力。
“不错的挣扎，不愧是能走到这里的蝼蚁。”冥无赦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死寂的领域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他依旧站在祭坛顶端，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那只微张的五指，轻轻一握。
“但，也仅此而已了。”
随着他五指握拢，领域内的幽冥死气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不再仅仅是弥漫、侵蚀，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凝聚、塑形！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声骤然放大，无数道漆黑的、扭曲的身影从死气中凝聚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张牙舞爪的厉鬼，时而如择人而噬的毒蟒，时而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箭雨，时而变成从地面探出的、冰冷滑腻的鬼手……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怨念气息，实力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的程度！而且，在这幽冥死域中，它们近乎不死不灭，即便被打散，也能迅速从死气中重生！
“杀。”
冥无赦轻轻吐出一个字，仿佛在驱赶蚊虫。
“吼——！”“嘶——！”
下一刻，那无数由死气凝聚而成的狰狞鬼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发出无声的咆哮（意念层面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被领域压制、心魔缠身的林辰五人，疯狂扑杀而去！
“小心！”凌清雪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心魔的低语，发出一声厉喝，手中寒螭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冰蓝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弧形冰墙，挡在众人身前。然而，剑气黯淡，冰墙薄弱，在数十道死气鬼影的冲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凌清雪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狂喷，娇躯踉跄后退。
“圣光守护！”艾莉西亚咬牙，将所剩无几的圣力注入圣剑，猛地插在地面，一圈乳白色的圣光护罩瞬间张开，勉强将五人笼罩其中。圣光对死气鬼物确有克制，冲在最前的几道鬼影触碰到圣光护罩，如同冰雪遇火，发出“嗤嗤”声响，冒起黑烟，惨叫着消散。但更多的鬼影前仆后继地撞在护罩上，圣光护罩剧烈颤抖，光芒迅速黯淡，艾莉西亚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青木回春！”苏婉清在极度的虚弱与幻象中，凭借着对林辰的担忧和对同伴的守护之心，强行挤出一丝微弱的青木灵气，化作柔和的绿光，试图治疗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的伤势，并勉强催生出几根脆弱的藤蔓，缠绕向最近的鬼影。然而藤蔓刚触及鬼影，便被死气腐蚀枯萎，治疗效果在生机被疯狂吞噬的领域内，也几乎微乎其微。
月姬依旧昏迷，无法提供任何预警和帮助。
林辰目眦欲裂。看着四女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彼此，在鬼影的狂攻下苦苦支撑，伤势越来越重，气息越来越弱，他的心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混沌之气在他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冲破领域的压制，但他受伤太重，力量消耗太大，混沌熔炉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每次强行催动，都带来经脉欲裂的剧痛。
“不能再这样下去！”林辰心中怒吼。他猛地抬头，望向领域深处，那个负手而立、如同死亡化身的暗金身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吸引一点火力，哪怕只能拖延一瞬！
“老东西！你的目标是我！”林辰嘶声吼道，用尽力气，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混沌之气，全部逼出体外，化作一道虽然黯淡、却带着混沌特有驳杂与不羁气息的灰色气流，如同挑衅的旌旗，在他头顶升腾而起！同时，他主动向前踏出一步，试图脱离圣光护罩的庇护。
这一举动，果然瞬间吸引了冥无赦的注意，也吸引了大部分鬼影的敌意。
“混沌……如此精纯，却又如此弱小，真是暴殄天物。”冥无赦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那漆黑漩涡般的眼眸中，贪婪与渴望不再掩饰，“乖乖成为本座神剑的祭品，本座可允诺，让尔等魂魄少受些炼魂之苦。”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指。
领域内的幽冥死气瞬间沸腾，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如墨的巨大鬼爪，五指狰狞，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散发出远超之前所有鬼影的恐怖威压，直接无视了艾莉西亚那摇摇欲坠的圣光护罩，朝着林辰当头抓下！这一爪，不仅仅是要擒拿，更蕴含着恐怖的封镇与炼化之力，显然是要将林辰连同他体内的混沌本源，一并禁锢、抽取！
“林辰！！”四女同时发出惊呼，想要救援，但她们自身难保，圣光护罩在鬼爪的威压下轰然破碎，残余的鬼影蜂拥而上，将她们死死缠住。
鬼爪未至，那恐怖的封镇之力已然降临。林辰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凝固成了钢铁，空间仿佛都被冻结，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体内本就在勉力运转的混沌之气，在这股封镇之力下，几乎彻底停滞。混沌熔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炉身上的裂纹再次扩大，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瞬间将他淹没。
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了？穿越而来，重活一世，丹道未竟，大仇未报，所爱之人亦将因己而亡……不甘！无尽的不甘，混合着对四女的愧疚，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不！绝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要为她们搏出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鬼爪即将临体、林辰意识都开始模糊的绝命时刻——
他右手手臂之上，那枚在冰封王庭中获得的、由巨斧“开天”所化的冰玉小斧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那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带着苍凉古老意志的灼热感！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个存在，于此刻，被某种同源的气息，或者极致的危机，所惊醒！
紧接着，一道微弱、断续、却无比清晰、直达林辰神魂深处的苍老意念，如同从时光长河的彼岸传来，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以…混沌…触…神心…”
“引…心之…共鸣…”
“可破…死域…刹那…”
“时机…仅一瞬…”
“需…直取…碎片…”
“碎片…归位…封印…可固…”
这意念来得突兀，信息更是破碎，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林辰被绝望和死亡笼罩的心神！
混沌…触神心…共鸣…破死域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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