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心跳如鼓，威压如狱（2/2）

不再是隔着门扉的沉闷，而是毫无阻隔的、直接的、仿佛在灵魂最深处擂响的、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柄无形的、裹挟着整个世界重量的巨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胸膛、神魂、乃至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真元之上！修为最弱的苏婉清和神魂受损的月姬，在这第一声毫无保留的心跳冲击下，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若非被身旁的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及时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凌清雪和艾莉西亚也是浑身剧震，体内气血翻江倒海，真元与圣光运转滞涩，如同背负了十万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而林辰，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要随着那心跳的韵律一起爆开！混沌熔炉疯狂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拼命炼化着那无孔不入、仿佛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只有那永恒不变的、震撼灵魂的心跳巨响。

然而，当他们的眼睛稍稍适应了那暗红的光芒，当他们的心神在那无边的神威冲击下勉强稳住一丝清明，看清门后的景象时，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压抑、所有的震撼，都在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磅礴、更加超越想象极限的视觉冲击所取代，化作了彻骨的寒意与灵魂的呆滞。

那是一个巨大无边的地底空间。

有多大？他们的目力所及，竟然看不到边际！左右延伸，不知几许；前后纵深，仿佛没有尽头。唯有抬头仰望，才能看到那高不可及、仿佛支撑着另一个世界的穹顶。穹顶并非岩石，而是同样呈现出暗红色的、晶莹剔透的、不知有多厚的冰层（或者说晶层）。在那些冰层之中，镶嵌着无数大大小小、散发着柔和而稳定光芒的晶体。那些晶体并非杂乱分布，而是如同真实宇宙中的星辰一般，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组合，明暗交替，缓缓流转，构成了一副无比壮丽、无比浩瀚的地下星空！星光洒落，与下方那暗红的心跳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片难以想象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充满了神秘、古老、蛮荒而又无比神圣的意味。

而在这片“星空”之下，在这片巨大到让人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的空间正中央，悬浮着那颗——心脏。

一颗真正的、冰封的、搏动着的、直径超过千米的、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亿万分之一宏伟与震撼的——巨神之心！

那是怎样的一颗心脏啊！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凝聚了无尽岁月与生命的暗红色，整体晶莹剔透，如同最顶级的红宝石雕琢而成，却又比任何宝石更加鲜活、更加具有生命感。透过那半透明的晶体外壳，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更加深邃的、缓缓流动的、如同岩浆又如同星云般的暗红色能量，这些能量随着心跳的韵律，在心脏内部复杂到极致的脉络管道中奔腾流淌，每一次奔流，都带动整个心脏发出一次强有力的搏动，迸发出那照亮整个空间的、脉动的暗红光芒。

心脏的形态，大致符合生物心脏的特征，有类似心房心室的轮廓起伏，表面覆盖着坚韧的、如同水晶肌肉般的组织结构。但它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超乎想象，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座倒悬的、暗红色的、活着的山岳！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生命威压与能量波动，就足以让任何靠近它的生灵感到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咚————”

又是一声心跳。

这一次，五人看得更加真切。随着那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整个巨大的暗红色心脏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体积似乎都缩小了微不足道的一圈，表面晶光流转，内部能量奔涌加速。紧接着，它又舒张开来，暗红光芒随之如同潮汐般向外扩散，席卷整个空间。空间的明暗随之交替，星光仿佛都在随之闪烁。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最原始生命活力、最浩瀚能量波动、以及一丝……沉寂、冰冷、仿佛万物终焉的寂灭气息，也随之横扫而出，让五人的神魂再次剧烈震颤。

“这就是……神陨之心……初代泰坦‘盘’的心脏……”月姬喃喃道，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颤栗。她的灵觉在此等存在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微弱得可怜，但正是这微弱的感应，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这颗心脏所蕴含的、那种开天辟地又终焉万物的、矛盾而又统一的恐怖神威。

“看……心脏表面……”艾莉西亚强忍着圣光被压制的不适，圣洁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的巨心，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众人凝目细看，这才发现，在那暗红晶莹的心脏表面，并非完美无瑕。一道道粗大、扭曲、狰狞的黑色脉络，如同丑陋的疤痕，又如同寄生的毒藤，深深地嵌入心脏的水晶肌肉之中，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蔓延到了心脏内部，与那些暗红色的能量脉络纠缠在一起。这些黑色脉络，散发着与幽冥宗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幽冥死气，它们仿佛拥有生命，随着心脏的搏动而微微蠕动，不断侵蚀、污染着暗红色的能量，并试图向更深处蔓延。正是这些黑色脉络的存在，使得心脏的搏动显得有些滞涩、紊乱，不再那么有力、那么规律，那暗红的光芒中，也时而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漆黑。

“是幽冥宗的污染！他们在以血祭侵蚀神陨之心，引动其灭世神能！”凌清雪冰眸含煞，声音冰冷。眼前的情景，印证了斧灵传承的信息，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幽冥宗计划的恶毒与危险。

就在这时，林辰体内的混沌熔炉，以及手臂上的斧形印记，同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反应！熔炉疯狂震颤，炉壁上那些模糊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起来，传递出无比强烈的渴望、亲近、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战栗与恐惧。斧形印记更是滚烫如火，冰蓝色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一股苍凉、悲壮、不屈的意志从中传递出来，直指巨心的方向，更指向——

巨心的正上方！

五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那高不可及的冰穹之下，神陨之心的正上方，约莫百米之处的虚空。

那里，从暗红色的、镶嵌着星辰般晶体的冰穹上，垂下了九条粗大无比的锁链！

这九条锁链，每一条都粗达数丈，不知由何种材料铸成，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灰黑色，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到极致的、与隧道和王庭中符文同源但更加古老玄奥的封印符文。锁链并非笔直垂下，而是以一种充满道韵的、螺旋向下的轨迹延伸，末端——紧紧地缠绕、束缚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约莫有磨盘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白之色的碎片。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但就是这块看似残破不堪的碎片，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脱了时间与空间、凌驾于万物本源之上的玄奥气息——混沌气息！

正是林辰体内时空炉感应到的、不惜跨越世界也要追寻的——另一块时空炉碎片！

此刻，这块时空炉碎片，被九条粗大无比的封印锁链缠绕、束缚，悬停在神陨之心的正上方百米处。碎片自身缓缓旋转着，洒下一片柔和的、灰白色的光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下方那颗直径千米的巨心笼罩其中。这灰白光晕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稳定与平衡的意蕴。

而神陨之心搏动时散发出的、那蕴含着开天伟力与终焉寂灭的暗红光芒，在接触到这层灰白光晕时，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约束与调和。绝大部分狂野、暴烈、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被抚平、被梳理，变得更加有序、平稳。只有那些被黑色脉络侵蚀、变得混乱暴戾的能量，才会与灰白光晕发生激烈的对抗，发出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嗤嗤”声。而那些从心脏内部不断试图向外蔓延的黑色幽冥脉络，在触碰到灰白光晕时，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死死地压制在心脏表面，难以越雷池一步。

碎片、锁链、光晕、巨心、黑脉……构成了一副无比诡异、无比震撼、又充满了危险平衡的画面。时空炉碎片，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以自身混沌本源之力，化作最后的屏障，镇压、调和着神陨之心中那足以毁灭世界的狂暴力量，同时也抵抗、延缓着幽冥污染的侵蚀。但它自身，显然也已到了极限，表面的裂痕触目惊心，洒下的光晕也时明时暗，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混沌之钥……时空炉碎片……原来如此，它被巨神族用来作为封印的核心阵眼，维持着神陨之心的平衡，也阻挡着幽冥宗的侵蚀……”林辰仰望着那块与他血脉相连、同根同源的碎片，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渴望、亲近、责任、沉重……还有一丝明悟。他终于明白，为何时空炉碎片会在此地，为何幽冥宗要处心积虑破坏这里，为何自己的命运会与这一切纠缠不清。

“咚————”

又是一声沉重的心跳，暗红光芒如血潮般涌过，将五人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那无边的神威，那震撼的景象，那迫在眉睫的危机（幽冥宗仪式），那沉重的责任（守护碎片与封印），如同重重山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门已开，心在前，碎片悬顶，黑脉侵蚀，危机四伏。他们没有退路，唯有踏入这神威如狱、心跳如鼓的终极之地，去面对那未知的、必将无比惨烈的最终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