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冰隧初现，古老人工（2/2）
月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双眼。那双总是带着灵慧与洞彻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与迷茫。她茫然地看了看围在身边的艾莉西亚和苏婉清，又看向不远处的冰壁洞口，以及洞口后那深沉的黑暗。
“隧……道……打开了……”月姬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神智似乎在迅速恢复清晰。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洞口，或者说，锁定洞口后方那深不可测的黑暗，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并非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某种悸动与恐惧。
“月姬姐姐，你感觉怎么样？刚才发生了……”苏婉清担忧地问。
月姬猛地抬手，制止了苏婉清的话语。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似乎在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无法掩饰的凝重与惊骇。
“我看到了……感应到了……”月姬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在我昏迷，或者说，是心感被强行触发到极限时，我‘看’到了隧道深处的一些……片段。”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超越言语的、直接作用于心神的“感应”。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但在这黑暗与冰冷的深处，有东西……活着，或者说，存在着……”月姬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大，很古老，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大恐怖’。那是一种超越个体、超越仇恨、仿佛来自亘古蛮荒、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纯粹的‘恶意’与‘混乱’？不，不止是恶意，是更本质的……‘吞噬’与‘终结’的气息。它被束缚着，封印着，在沉睡，但它的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现实’颤抖，都散发出能污染、扭曲一切的黑色气息……就像幽冥宗的死气，但更古老，更纯粹，更……不可名状。”
月姬的描述，让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光是听到这些描述，就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寒意。被封印的、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巨大存在……这似乎印证了圣殿密函中关于“冰封神国”封印着“不可名状之恶”的记载。
“但……不止是恐怖。”月姬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更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困惑、渴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在那‘大恐怖’的旁边，或者说，在它的‘对面’，或者说……与它‘共存’的……还有东西。一种……光？不，不是光，是更抽象的……‘源头’？‘可能性’？我无法形容。它同样古老，同样巨大，散发着……‘大机缘’的气息。那气息，让我体内的血脉都在沸腾，让我的心感在尖叫，告诉我，如果能接触到它，如果能得到它……或许，能突破现有的极限，触摸到……更高的‘真实’。”
“大恐怖”与“大机缘”，两种截然相反、却又似乎紧密相连的存在，同时出现在月姬的心感之中。这矛盾而诡异的预感，让隧道深处的未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莫测。
“是陷阱吗？”凌清雪沉声问道，冰眸锐利如刀，“幽冥宗故意留下的诱惑？引诱我们深入，然后唤醒那‘大恐怖’，或者将我们献祭？”
月姬缓缓摇头，眉心那点红光依旧在不安地闪烁：“不像。那种‘大恐怖’的气息，绝非人力所能伪造，也绝非幽冥宗能掌控。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是‘现象’，甚至是……‘规则’的一部分。而‘大机缘’给我的感觉，也同样真实。它们……更像是被一起封印在那里的，或者，是伴生关系？一阴一阳，一体两面。危险与机遇并存，而且……危险远超机遇，机遇也远超想象。”
她看向依旧昏迷的林辰，又看向那个幽深的隧道入口，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我的心感指引我们来到这里，指向隧道深处。那里……是终点，也是一切的答案所在。但前路……凶险无比，九死一生。我的预感从未如此强烈，也从未如此矛盾。那里，是地狱，也可能……是天堂。选择权，在我们。”
沉默，再次笼罩了这小小的冰窟。只有洞口吹来的、带着古老尘埃气息的微风，以及隧道壁上符文那微弱而恒定的蓝色光晕，无声地诉说着时光的久远与秘密的沉重。
他们历尽艰辛，几乎耗尽一切，终于来到了这里，打开了通往最后秘密的入口。然而，门后等待他们的，并非坦途或宝藏，而是“大恐怖”与“大机缘”并存的、吉凶莫测的未知深渊。
是进，是退？
凌清雪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林辰身上，又扫过虚弱的月姬、真元消耗不小的艾莉西亚和苏婉清。进，前方是难以想象的凶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有多少胜算？退，难道要放弃吗？月姬的心感指引，圣殿的警告，幽冥宗的阴谋，林辰拼死也要探寻的真相，以及那可能关乎世界存亡的“神陨计划”……都指向那里。
“等他醒来，再做决定。”凌清雪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付出了如此代价，就没有理由在门口退缩。月姬，你抓紧时间恢复，尽可能推演更详细的信息。婉清，你照看好林辰，用最快速度让他恢复行动力。艾莉西亚，检查我们剩余的物资，调整状态。我守在这里，以防隧道内出现什么变故。”
她没有说“进”，也没有说“退”，但话中之意已然明了——调整状态，做好准备，然后，进入那条通往未知的古老隧道。
苏婉清用力点头，将更多温和的青木灵气渡入林辰体内。艾莉西亚开始清点所剩无几的丹药、符箓和灵石。月姬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努力平复动荡的心神，试图从那混乱而强烈的预感中，梳理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凌清雪则持剑而立，面朝那幽深的隧道入口，冰凰真火在周身静静燃烧，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寒冰，穿透眼前的黑暗，仿佛要看到那隧道深处，那交织着“大恐怖”与“大机缘”的尽头。
冰隧已现，符文闪烁。古老的秘密与未知的命运，就在这深埋于万载玄冰之下的通道尽头，静候着揭开面纱，或……吞噬一切访客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