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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初代秘辛,南极遗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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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札的这一段,墨迹极其混乱,字迹扭曲,仿佛书写时手在剧烈颤抖,甚至有多处涂改和晕开的痕迹,显见丹尘子当时的情绪激动到了何种程度。

“……中心无冰。乃是一座……废墟。一座以某种非金非石、色泽暗沉如血、却坚硬远超已知任何材料之巨岩垒砌而成的、难以形容其形制的、巨大无朋的……祭坛?!抑或是……王座?之废墟。”

“废墟中央,并非实物,而是一团……光?不,非光。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蠕动的……‘存在’!其色混沌,灰蒙一片,却内蕴无法想象之色彩与形态,时刻不停地在‘生’与‘灭’、‘有’与‘无’、‘秩序’与‘混乱’之间疯狂跳跃、演绎。其‘存在’本身,便是无穷道理、无尽法则、无边冲突之聚合体!余只望之一眼,便觉神魂欲裂,毕生所修丹道、所悟天地至理,在此‘存在’面前,皆如孩童呓语,可笑可怜!”

“然,此‘存在’虽恐怖,却并非完整。其核心处,隐隐有一物虚影沉浮,似鼎,似炉,似钟,似塔……形态不定,却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炼化鸿蒙的至高气韵!余体内本命丹炉,竟在此物虚影前,自主嗡鸣,似激动,似恐惧,更似……朝拜!”

看到“似鼎,似炉,似钟,似塔……形态不定,散发镇压万古、炼化鸿蒙气韵”,林辰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攥紧!这描述……与他的混沌核心碎片,与他刚刚凝聚的混沌熔炉雏形,何其神似!难道那是……另一块碎片?或者,是混沌至宝更完整的形态?

丹尘子接着描述,那混沌“存在”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沉重地……“跳动”!每一次“跳动”,整个巨大的冰封地窟都随之微微震颤,那些被封在冰中的古尸残念嘶吼会变得高亢,而那灰蒙的混沌之气也会随之扩散一圈。而“跳动”的源头,似乎源自那混沌“存在”的更深处,穿过废墟,连接向地心不可知的黑暗。

“余于此混沌‘存在’前,枯坐七七四十九日,试图以丹心感应,以神魂沟通,窥其一丝奥秘。然其蕴含之理太过浩瀚磅礴,冲突太过激烈,余神魂如暴风雨中一叶扁舟,几次险些被其中蕴含的疯狂、毁灭、创造、终结等无数极端意念撕碎。仅得皮毛:此‘存在’,似为某种至高无上之‘源’的……碎片?或者,是封印?其内镇压,或孕育着无法想象之物。其‘跳动’,与大地脉动隐隐相合,然其律动中,死寂之意远多生机,更似在……汲取地脉生机,滋养己身,或维持某种封印?”

“四十九日间,余偶有所得,以一丝丹道灵机触碰其外溢之灰蒙之气,竟觉体内暗伤有舒缓之象,对丹道亦有一丝全新明悟。然,福兮祸之所伏……”

手札的笔迹在这里变得无比沉重,甚至透着一股惊悸。

“第四十九日,子夜,其‘跳动’骤然加剧!整个冰窟轰鸣,万古玄冰开裂,无数冰封古尸仿佛要破冰而出!那混沌‘存在’中心,那器物虚影骤然清晰一瞬——竟是一尊残缺的古朴巨炉虚影!炉身布满裂痕,却有无穷混沌气垂落!”

“与此同时,废墟四周黑暗中,骤然亮起无数猩红、幽绿、惨白的‘眼睛’!有黑影自冰缝、自废墟阴影中涌出,其形如幽魂,却凝实如生人,身着统一制式之诡异黑袍,气息阴冷死寂,与冰中某些古尸残留气息同源,却更加凝练、有序、充满恶意!彼等结成诡异阵势,口诵晦涩咒文,道道漆黑死气如锁链,缠向那混沌‘存在’,似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借其‘跳动’之机,窃取其力,或加固某种联系!”

幽冥宗!林辰瞬间明悟!三百年前,幽冥宗就已经在那里活动!他们在利用,或者试图控制那混沌“存在”!

丹尘子显然遭遇了这些黑袍人(幽冥宗前身或早期形态)的攻击。他措手不及,陷入苦战。这些黑袍人单体实力未必强他太多,但数量众多,配合诡异,更借用地利与那混沌“存在”波动,极难对付。丹尘子且战且退,试图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即将退出中心废墟范围时,异变再生!

“那混沌‘存在’似被幽冥仪式激怒,亦或是其内部平衡被打破,骤然爆发!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混沌、创造、毁灭、冻结、灼烧、死寂……无数极端对立属性的恐怖洪流,以那残缺巨炉虚影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余首当其冲,只觉天地倾覆,万道崩殂,肉身如遭亿万凌迟,神魂似坠无间炼狱!毕生修为、本命丹炉,在此洪流前不堪一击,瞬间重创!更有一股炽烈如大日真火、一股冰寒死寂如九幽玄冥之力,趁隙侵入余体内,与余自身丹元灵力疯狂冲突,如附骨之疽!”

看到这里,林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透彻骨髓!太阳真火!玄冥死气!侵入体内,与自身力量冲突!这描述,与他现在的伤势,何其相似!难道丹尘子当年,也遭遇了与他类似的三相冲突?只是侵入丹尘子体内的,是来自那混沌“存在”爆发出的、无主的太阳与玄冥之力?

丹尘子在手札中描述,他凭借深厚修为与一种保命秘丹,侥幸未被当场湮灭,借着爆炸冲击,疯狂逃出了中心区域,沿着来路亡命奔逃。身后是崩塌的冰窟、暴走的能量、以及幽冥黑袍人的追杀。他一路重伤,那侵入体内的两股极端力量不断与他的丹元冲突,侵蚀他的道基与寿元,痛苦不堪。

“余逃出冰窟,遁入冰原,凭借丹药与秘法隐匿行迹,辗转年余,方得脱身。然体内异力冲突已深,道基损毁,寿元枯竭,回天乏术。自知时日无多,遂将此行见闻、感悟,尤其是最后时刻所见那‘混沌存在’、‘残缺巨炉’、‘幽冥仪式’之景象,以及体内异力冲突之痛苦,尽录于此卷。并耗最后心血,炼制‘定神丹’一枚,封于此匣,与手札同存。”

手札接近尾声,字迹已显虚弱散乱,但最后几段话,却写得格外用力,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后世弟子谨记:南极冰下,确有‘源’,然此‘源’非造化之源,实为祸乱之源,封印之源,亦或……钥匙之源。其内镇压(或孕育)大恐怖,幽冥邪祟觊觎已久,图谋甚巨。其力混沌,包罗万象,冲突极端,非寻常修士可近,近之必遭反噬,如余今日之下场。”

“然,余于濒死之际,恍惚回光,窥见一丝天机:混沌冲突,唯混沌可纳。那‘残缺巨炉’之虚影,与余平生所阅无数丹道、炼器、阵法古籍中,关于开天辟地、造化本源之器的描述,隐隐相合。若世间真有身负混沌道体,或执掌混沌至宝碎片之人,或可抵近观察,甚至……与之产生共鸣。然福祸难料,是机缘,亦是绝境。”

最后,手札的末尾,以一行比前面任何字迹都要深刻、都要大、墨迹几乎透穿卷轴的文字,作为终结。那字迹中,仿佛蕴含着丹尘子临终前所有的恐惧、明悟、以及最严厉的警告:

“核心有灵,择主而噬,非混沌不可近。”

手札,至此而终。

卷轴最后,是丹尘子以残余灵力留下的、歪歪扭扭的落款与日期,以及一句几乎淡不可见的叹息:“丹道茫茫,造化弄人,吾道……孤矣。”

林辰缓缓放下卷轴,石桌周围一片死寂,唯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与呼吸声。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强烈的、被命运击中的震撼,以及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囟门。

三百年了。

三百年前,丹阁初代阁主丹尘子,踏上了前往南极寻找“造化之源”的旅程。

他发现了冰封的远古坟场,看到了混沌的、跳动的、内蕴残缺巨炉虚影的“存在”,遭遇了幽冥宗的前身,被其爆发的混沌洪流重伤,体内侵入太阳真火与玄冥死气,冲突不止,最终道基损毁,黯然陨落。

三百年后,他林辰,丹阁当代阁主,同样身负混沌(碎片),体内同样纠缠着太阳真火与玄冥死气,因缘际会,即将踏上前往同一个地方的旅程。

目标,同样是那冰封的“核心”。

历史,仿佛一个诡异的回环。丹尘子的遭遇,像是一个清晰无比、血淋淋的预言,摆在了他的面前。

“核心有灵,择主而噬,非混沌不可近。”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择主而噬!那“核心”是有意识的?它会选择靠近者,然后……吞噬?非混沌不可近,是因为只有混沌属性才能靠近,还是因为只有混沌属性,才会被它选中、吞噬?

他体内的混沌核心碎片,他刚刚凝聚的混沌熔炉雏形,与丹尘子描述的那“残缺巨炉虚影”,是何关系?是同类碎片?还是上下级?那“核心”的跳动,与幽冥宗的“神陨计划”,与全球龙脉的污染,又有何关联?丹尘子看到幽冥宗在举行仪式“窃取其力,或加固某种联系”,三百年过去,他们的仪式进行到哪一步了?“神陨计划”是否就是那个仪式的终极形态?

无数疑问、猜测、惊悚的联想,如同冰原下的暗流,在他心中疯狂涌动。南极之行,不再是简单的探险或争夺碎片,而更像是一场早已标注了部分结局的、奔赴未知命运的……献祭?或者挣扎?

墨渊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直到林辰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时,墨渊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看完了?”

林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干涩:“看完了。丹尘子前辈他……”

“道消身殒,就在返回中土后不久。他临去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托人将此匣送回地元宗。之后,便再无音讯,想来是找了一处安静所在,坐化于天地间了。” 墨渊叹息一声,“他乃不世出的丹道奇才,若非遭此劫难,或许早已突破桎梏,成就丹道之祖。可惜,可叹。”

林辰默然。他能想象丹尘子最后的孤寂与不甘。追寻大道,却遭遇无法理解的大恐怖,身染不治之“伤”,黯然落幕。

“前辈将此手札交予晚辈,是认为……” 林辰看向墨渊。

“认为你,或许就是那‘非混沌不可近’中的‘混沌’。” 墨渊的目光锐利如电,仿佛要穿透林辰的肉身,看到他丹田深处那灰蒙蒙的熔炉与碎片,“你身怀混沌碎片,又于劫难中凝聚混沌熔炉雏形,体内冲突之力与丹尘子当年所中,性质相似。南极那‘核心’,与你之间,必有因果。丹尘子以生命为代价,探明了部分真相,也留下了最严厉的警告。此去,是重蹈覆辙,还是走出一条新路,皆在于你自身。”

墨渊顿了顿,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林小友,老夫知你决心已定,南极非去不可。但有些话,此刻必须与你言明。观丹尘子手札,那‘核心’绝非善地,其本身蕴含的混沌冲突之理,便是大凶。幽冥宗经营数百年,所图定然惊天。你体内隐患未除,修为未复,此去,凶险更增十倍。甚至……那‘择主而噬’,恐非虚言。你身负混沌,或许在接近那一刻,便会成为首选目标。”

“晚辈明白。” 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渐渐恢复了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那是一种看清了前方可能是悬崖,却依然要迈出脚步的决绝,“正因为凶险,正因为可能与我息息相关,才更要去。若那‘核心’真是第四块碎片所在,或是解决我体内冲突的关键,我便没有退路。若它与幽冥宗的‘神陨计划’直接相关,那我更需前去,看能否阻止,至少,要弄清真相。丹尘子前辈的遭遇是警告,但他的手札,也给了我至关重要的情报。我知道那里有什么,知道可能面对什么,这比盲目闯入,已是天壤之别。”

他看着石桌上那卷古老的手札,和旁边封在寒玉中的“定神丹”,缓缓道:“这份手札,这份警示,是丹尘子前辈用生命换来的馈赠。我不会辜负。前路虽险,我心亦坚。是福是祸,是机缘是陷阱,总要走上一遭,亲眼看过,亲手试过,方知分晓。”

墨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点了点头:“好。既如此,这‘定神丹’你也收好。此丹乃丹尘子巅峰之作,有定魂安神、抵御外邪、稳固道心之奇效,关键时刻或可救你一命。这份手札,你也带上,或许在关键时刻,能给你提示。”

他将寒玉包裹的“定神丹”也推给林辰。

林辰郑重接过,将手札重新卷好,与“定神丹”一同小心收起,放入贴身的储物法器中最安全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对着墨渊,也对着那卷手札象征的丹尘子前辈,深深一揖。

“多谢墨老前辈赐卷警示。晚辈定当谨记丹尘子前辈教训,慎之又慎。此去南极,必竭尽所能,查明真相,若有机会,亦当竭尽全力,阻幽冥阴谋,以告慰前辈在天之灵。”

墨渊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与期许:“保重。记住,活着回来。丹阁需要你,这天下风云,也需要你这变数。地脉之畔,老夫会为你留意各方动向,若有异动,会设法通知。前路艰难,但非绝路。混沌之道,本就蕴含无限可能。丹尘子未能走通的路,未必你不能走通。”

林辰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地元别院。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墨渊缓缓坐回青石,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晦暗。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混沌现世,核心异动,幽冥窃天,龙脉将倾……三百年一轮回,这场浩劫,终究是避不过了。丹尘子道兄,你当年未能窥破的局,未能走通的路,这个身负混沌的年轻人,能否替你,替这世间,走出一条生路来?”

夜风骤急,竹影乱舞,仿佛在回应着这无人知晓的叹息。而南方的天际,乌云悄然汇聚,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世界的风暴,即将以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死亡大陆为起点,猛烈爆发。

手札的秘密已然揭开,沉重的宿命感如影随形。林辰握紧了怀中的古卷与灵丹,他知道,明日之后,他将踏上的,不仅是一条寻找碎片、解决自身危机的道路,更是一条三百年前先辈以生命为代价探索过、并留下血色警告的……不归路?

“择主而噬”的恐怖预言犹在耳边,体内混沌熔炉与那“残缺巨炉虚影”的神秘联系令人不安,幽冥宗三百年的经营深不可测。南极冰盖之下,等待他的,究竟是彻底湮灭的终点,还是于绝境中劈开混沌、涅盘重生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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