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虚影溃散，祭司反噬（1/2）

“轰——！！！！！”

震彻寰宇的巨响撕开灵玉药圃的苍穹，那团凝聚了四象混沌剑阵终极威力与八岐邪气核心力量的毁灭光球，在膨胀到遮天蔽日的极限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骤然向内坍缩、湮灭。极致的光焰在瞬间收敛，狂暴的能量却在刹那间被压缩到了临界点，随后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冲击。

刺目的强光足以洞穿神魂，震耳的轰鸣能够撕裂耳膜，在这极致的光与声交织的浩劫之后，天地间竟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绝对死寂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恐怖余波。片刻之后，迟来的能量海啸终于冲破了无形的束缚，夹杂着被高温汽化的岩石碎屑、蕴含精纯灵气的灵土粉末，以及无数破碎的能量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倾泻、冲刷。所过之处，灵草成灰、灵木断裂，原本生机盎然的药圃瞬间沦为一片焦土。

当刺目的强光渐渐黯淡，肆虐的冲击波终于开始减弱，那些侥幸在浩劫中存活下来的修士，才敢勉强运转神识，或是眯起眼睛，艰难地向着那毁灭光球爆发的核心区域望去。当核心处的景象勉强落入众人视野时，无论是远处观望的各方势力修士，还是战场边缘残存的幸存者，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心神剧震到无法言语。

以原本核心禁制所在之处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两百丈、深达数十丈的恐怖巨坑，赫然出现在灵玉药圃的中央地带。巨坑边缘的灵玉岩层呈现出不规则的熔融与结晶状态，像是被千万度高温炙烤过的琉璃，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坑底是一片焦黑与混沌色彩交织的琉璃质地，兀自散发着足以焚毁神魂的可怕高温，以及混乱不堪的法则波动。丝丝缕缕的灰色混沌剑气与漆黑的八岐邪气，如同两条垂死挣扎的毒蛇，还在坑底和上空彼此纠缠、湮灭，不断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每一次碰撞都能引发细微的空间震颤。

天空中，那原本狰狞恐怖、凶威滔天，足以让元婴修士望而生畏的八岐大蛇虚影，此刻已变得残破不堪，气息奄奄，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

它那两颗最为硕大、分别喷吐着幽冥毒火与极寒玄冰的蛇头，已然不翼而飞！只在原本脖颈连接的位置，留下两个狰狞可怖的巨大创口，黑红色的邪恶能量如同喷泉般不断逸散，边缘处还有着灰色混沌剑气顽固地侵蚀、切割，仿佛要将这残存的躯体彻底绞碎。创口处没有寻常生灵该有的鲜血，只有如同沸腾沥青般的粘稠能量物质在翻滚、蒸发，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失去头颅的脖颈无力地耷拉着，时而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大量能量的外泄。

剩余的六颗蛇头，虽然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但也个个带伤，惨不忍睹。左侧最上方的蛇头，鳞片大面积破碎脱落，露出下方虚幻透明的能量经络，经络中还残留着混沌剑气的侵蚀痕迹；中间的一颗蛇头，蛇瞳黯淡无光，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经遭受了神魂层面的重创；右侧靠下的蛇头，口中断角崩飞，锋利的獠牙也碎成了数截，再也无法喷吐致命的毒液。庞大的蛇身更是虚幻透明了许多，仿佛一阵微风拂过，就会随时随风消散。那原本达到元婴巅峰、几乎触及化神境界的恐怖威压，此刻已暴跌至元婴中期左右，而且极其不稳，如同风中残烛，充满了随时都会溃散的征兆。

八岐虚影剩余的六对竖瞳中，那原本浓郁到化不开的毁灭与暴虐凶光，已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滔天的愤怒与深深的痛苦所取代。它发出低沉、嘶哑、充满怨毒与虚弱的咆哮，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与绝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扭动，试图重新凝聚四散的能量，可头颅被斩带来的重创，以及能量中枢被混沌剑气摧毁的致命伤，让它连维持基本的形态都变得异常艰难。构成虚影的邪恶能量，正不受控制地从伤口和周身的每一处毛孔中不断逸散，化作点点黑红色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而地面上，引发这场惊天对撞的另一方，林辰与四女的景象同样惨烈，却带着一种绝境中绽放的、令人动容的坚韧与决绝。

那座曾经坚不可摧、能够抵御元婴巅峰攻击的四象混沌剑阵光罩，早已在刚才的恐怖爆炸中彻底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失无踪。

凌清雪、苏婉清、艾莉西亚、月姬四人，依旧维持着结阵时的方位，只是此刻皆已力竭倒地，再也无法支撑起丝毫力量。

凌清雪单膝跪地，以手中的冰凰剑死死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瘫倒在地。她原本清冷绝美的面容，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她紧紧抿起，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格外狼狈。周身那曾经凌厉无匹、足以冻结天地的冰寒剑意，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丝丝缕缕的微弱寒气无力地萦绕在周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她握剑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内的真元，已在刚才那全力一击的爆发中被彻底抽空，经脉中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真元过度透支、经脉受损的明显征兆。她勉强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依旧坚定地望向巨坑方向，在混乱的能量余波中艰难地寻找着林辰的身影，眼神中难掩深深的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期盼。

苏婉清的状态比凌清雪还要糟糕。她直接瘫坐在凌清雪身旁的地面上，淡青色的衣裙沾满了尘土与焦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为了在危急时刻催动“深空螺号”进行传送，她不惜燃烧了三滴本命精血，这本就是伤及道基的巨大损耗，让她的本源力量大幅衰退。紧接着，她又毫无保留地参与到四象混沌剑阵的催动中，将所剩无几的青木真元尽数灌注其中，没有留下丝毫余地。此刻，她只感觉整个身体仿佛被彻底掏空，五脏六腑都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楚，那是精血亏空、本源受损的强烈反馈。更严重的是，她为了提升剑阵的威力，过度催动了自身的青木道体生机之力，此刻道体本源都变得有些“黯淡”，自动修复身体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出现了停滞的迹象。她虚弱地背靠着凌清雪，艰难地抬起右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林辰以前专门为她炼制的、用于温养气血的“血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扩散开来，才让她灰败的脸色稍稍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距离真正的恢复，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她同样焦急地望向巨坑所在的方向，眼中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既有担忧，也有后怕。

艾莉西亚半跪于地，手中的十字剑深深插在身前的灵土中，双手交握于剑柄之上，低下头急促地祈祷着。她周身原本纯净耀眼、足以净化一切邪恶的圣光，此刻已微弱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只能勉强笼罩住自身，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或攻击。碧绿色的眼眸中，神采黯淡了许多，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体内的圣力同样消耗殆尽，连最基础的圣光护盾都无法凝聚。更重要的是，为了配合四象混沌剑阵，她过度催动圣光，将其转化为具有强大攻击性的“圣炎”，并以圣炎为核心显化出朱雀虚影，这一过程对她自身的圣光本源造成了一定的负荷，让她此刻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空虚”。但她的祈祷未曾停止，口中不断念诵着圣殿的祷文，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圣光，不仅守护着自己的神魂，还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温柔地拂过身边的三女，带来些许心灵的慰藉与温和的恢复力。

而四人中，月姬的状态最为糟糕，已然彻底昏迷不醒。她直接倒伏在苏婉清的腿边，玄色的衣袍铺散开来，沾染了不少尘土与血迹，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苏婉清时刻以自身青木生机维系着她的生命，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她眉心那一点代表着天机之力的灵光，已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动。脸上的墨镜歪在一旁，露出紧闭的双眼，眼窝深陷，显得异常憔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皮肤透着一种不祥的灰败之色，那是神魂即将溃散的征兆。她本就魂伤濒死，全靠林辰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和苏婉清的青木本源吊命，方才为了稳固四象混沌剑阵西方白虎之位，她强行催动最后一丝魂力，施展出天机之术，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她彻底油尽灯枯，神魂溃散在即。若非一丝微弱的求生本能，以及苏婉清渡去的些许青木生机勉强维系，恐怕此刻已经彻底陨落。

为了那足以斩灭八岐虚影的惊天一剑，四女几乎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而在那恐怖巨坑的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凸起的灵玉地面上，一道踉跄的身影，缓缓从半跪的姿态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是林辰。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多处破损，布满了焦黑的痕迹与暗红的血迹，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脸色比白纸还要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胸前都有大片已呈暗红色的干涸血渍，新的血迹正从他紧捂胸口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脚下的灵玉地面上，发出“滴答”的轻响。他的气息起伏剧烈，混乱而虚弱，体内的混沌真元已然点滴不剩，甚至连维持最基本的御空飞行都做不到。强行引导、调和四象混沌剑阵的终极一击，并将自身最后的心神与混沌源力尽数灌注其中，这对他的身体与神魂造成的负担，早已超出了极限。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不断切割，经脉更是千疮百孔，多处出现了断裂的痕迹，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到全身的伤痛。他能勉强站着，全凭一股顽强到极致的意志在支撑，那是绝不倒下、守护众人的信念。

然而，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深邃的眼眸中，尽管布满了疲惫与痛苦，但在这之下，是火山般压抑的冷静，以及一种狩猎者锁定猎物般的锐利寒光，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不远处力竭倒地的四女。当看到凌清雪、苏婉清、艾莉西亚虽然状态极差，但暂无性命之忧时，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可当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月姬身上时，心中又猛地一沉，月姬的情况显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确认四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冰冷的目光便如利箭般，骤然射向了巨坑另一侧，那片因爆炸而变得一片狼藉、此刻正被残存八岐邪气笼罩的区域。

在那里，一道如同破败玩偶般的佝偻身影，正蜷缩在一滩黑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气息的污血之中，身体不断地抽搐、痉挛，模样凄惨至极。

正是贺茂忠行——或者说，是他即将陨落的“尸体”。

不，他还没有完全死去。东瀛禁术的诡异与阴毒之处，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作为八岐虚影的召唤者，在八岐虚影遭受重创的瞬间，他便承受了最为直接和猛烈的契约反噬，身躯与神魂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他似乎以某种燃烧神魂的秘法，强行吊住了最后一丝生机与魂魄，没有立刻湮灭。

“咳……嗬嗬……噗！”

贺茂忠行猛地抬起头，发出一连串破风箱般的咳嗽与嘶吼，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紧接着，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污物，那早已不是正常的鲜血，而是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与浓稠黑气的黑色粘液，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灵玉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此刻的模样，比厉鬼还要可怕。全身的皮肤布满了漆黑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有浓郁的黑气渗出，那是他修炼邪术所积累的邪恶本源在溃散。双眼之中，原本的瞳孔早已在剧烈的反噬中爆掉，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不断向外流淌着黑色的能量流。七窍中流淌出的也已非血液，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液体。他周身的死气与邪气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却充满了混乱与崩溃的意味，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他身旁，那面用于召唤八岐虚影的黑色幡旗早已彻底破碎，只剩下几片残片散落在一旁，还有几件同样碎裂的式神法器，正迅速失去光泽，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他此刻所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怨毒，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对即将彻底消亡的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可能……八岐……大神……怎么会……” 他嘶哑地、断断续续地低语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仅存的一点神识感知，似乎还在徒劳地试图沟通天空中那残破不堪的八岐虚影，希望能得到一丝庇护。

就在这时，林辰动了。

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去管天空中那仍在挣扎嘶吼、但威胁已大幅减弱的八岐残影。他的目标极为明确——彻底解决贺茂忠行！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林辰一贯的行事准则，尤其是对贺茂忠行这种阴毒至极的敌人，绝不能给其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能让他有施展同归于尽禁术的可能！

“混沌……锁链。”

林辰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他强行提起丹田内最后一丝、刚刚由“混沌归元丹”药力转化出的、微弱到极致的混沌之气，又猛地咳出一口蕴含自身本命气息的鲜血，将混沌之气与本命精血在掌心快速融合、勾勒。

“嗤嗤嗤——”

数道仅有手指粗细、色泽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湮灭与禁锢道韵的灰色火焰锁链，自他掌心激射而出！锁链的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轨迹极为刁钻，如同数条灵动的灰蛇，瞬间缠绕上了贺茂忠行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从脖颈到四肢，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没有留下丝毫挣扎的余地！

“啊——！！”

灰色火焰锁链触及贺茂忠行躯体的刹那，他发出了凄厉到非人的惨嚎！那灰色火焰正是混沌真火，蕴含着混沌本源的力量，对他这种修炼邪法、魂魄与邪气深度结合的躯体，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作用。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他的残躯之上，不断灼烧着他的肉身与魂魄，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冒出滚滚黑色的浓烟，浓烟中还夹杂着刺鼻的恶臭。更重要的是，锁链中蕴含的混沌禁锢道韵，将他体内最后那点挣扎的邪力与即将溃散的魂魄，强行封锁、镇压，让他连自爆身躯或施展最后禁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如同待宰的牲畜般，承受着火焰灼魂的无边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辰……你不得好死……天照大神……一定会降下神罚……诛灭你……” 贺茂忠行在混沌锁链的束缚中徒劳地扭动着残破的身躯，发出恶毒的咒骂，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气息也在快速消散。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催动残余的一丝力量，收紧了混沌锁链，确保将其彻底禁锢，万无一失。他此刻的状态，也无力再做更多的事情，能够暂时禁锢住对方，已是极限。他需要时间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丝微薄的力量，也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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