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各显神通,齐聚殿前(1/2)
时间,在死寂与沉重的喘息声中,被拉得漫长而粘稠。混沌光膜永恒地旋转,九枚孔窍如远古星辰般明灭不定,无声地嘲笑着下方这群汇集了当世顶尖势力、却只能在门外逡巡不前的人类。
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终究是肩负着责任与使命的领袖。阿尔伯特骑士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那光膜的忌惮与对部下重伤的怒痛,他独眼之中闪烁着理性与务实的光芒,看向始终最为镇静的林辰。声音因伤势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林辰阁下,”他用了敬称,“你既已洞悉此阵关键,道破这‘九窍之谜’,不知……心中可有解决之道?若有所需,圣殿愿尽绵薄之力。”
他略一停顿,坦诚中带着无奈:“我圣殿传承悠远,于‘光’之一道钻研最深。历代苦修者中,确有秘法可凝聚剔除一切杂念与意志附加的、相对‘纯粹’的圣光本源,或许能达到开启‘光窍’的要求。但其余八种……”他缓缓摇头,铠甲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暗,非圣殿所长,我等……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坦荡,却也点明了圣殿的底线——可以提供“光”,但仅限于此,且必须是他们认可的“纯粹”圣光。更深层的含义是: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和控制权,需要讨论。
阿尔伯特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焦灼如焚的汉克立刻接过了话头。他那只独眼在战术目镜后飞快地转动了几下,粗重的呼吸伴随着金属义肢关节处细微的“滋滋”电流声。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永生会惯有的、对自身科技的优越感:“嘿!说到模拟能量,那可正是我们永生会的拿手好戏!”
他挺了挺胸膛,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肋下的伤口一阵刺痛:“我们的‘高维元素裂解场发生器’和‘第七代灵能谱系精密调制阵列’,理论上完全可以对环境中游离的复合灵能进行强制拆解、提纯,并按照预设模型,生成近乎绝对纯净的单属性能量波段!金、木、水、火、土、风、雷——这七种基于基础元素和自然现象的属性,我们都可以做到!稳定输出,精确控制,误差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仿佛在展示一件绝世艺术品,“虽然……凯文博士刚才也分析了,距离林先生说的那种‘本源’级别可能还有点‘理论差距’,”他挥了挥手,似乎想把这点“微小”的差距拂去,“但我们的模拟纯度,绝对远超任何已知的自然法术或修士功法!这是我们科技的结晶!”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独眼斜睨了一下圣殿众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至于‘光’嘛……这种偏向于精神信仰和秩序侧的能量,可不是我们科技进化的方向。我们没那玩意儿,也没兴趣研究。”
他的话半是炫耀,半是赤裸裸的试探与合作邀约——看,我们有七种,你们有一种,加起来八种,就差一个“暗”了。潜在的台词是:想过去吗?得靠我们。
蜷缩在阴影里,如同受伤野兽般喘息的贺茂冥,此刻也强行提起一口气。他深知,以东瀛目前这残兵败将的状态,无论是实力还是掌握的“钥匙”分量,都是最弱的。若不主动发声,极可能被彻底边缘化,甚至被当成探路的炮灰。他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浓痰,用嘶哑阴恻的声音急忙插话:“咳咳……林君高论,令我茅塞顿开。我东瀛神道,承袭上古阴阳之理,式神之术沟通自然精灵,于调动‘风’、‘水’、‘雷’之精粹,颇有心得;阴阳五行阵术,亦可调和引动‘金’、‘木’、‘火’、‘土’之气息。虽不敢与永生会科技之精准、圣殿圣光之纯粹相比拟,却也自成体系,或可……从旁襄助一二。”
他狡猾地将自己定位为“辅助”和“调和者”,绝口不提“本源”,只强调经验和技巧。同时,他的目光隐晦而快速地扫过黑暗议会和圣殿两方,话留半句:“至于‘光’与‘暗’这两种至明至暗之力……”他恰到好处地停住,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两家,正好各占一端,天生互补。
最后,压力给到了黑暗议会。骨语者那笼罩在残破黑袍下的佝偻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法杖顶端的幽绿魂火随之摇曳。沉默了数息,他那如同两块粗糙骨头摩擦般的沙哑嗓音才缓缓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寒意:“纯粹的‘暗’……我等可唤来。但此力源于虚空与终结,需以鲜活灵魂或精血为祭品,方可稳定显化片刻。” 他顿了顿,魂火骤然一凝,语气冰冷而疏离,“且……吾等之力,与‘光’之流,天生相悖。共存尚且艰难,遑论‘和谐共处’、‘同频共鸣’?”
他的表态直接而冷酷:可以提供“暗”,但有代价,且别指望我们能和圣光好好配合。本质上,这是一种消极的合作姿态,甚至暗示了合作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黑暗与光明力量一旦控制不好,在混沌屏障前冲突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场上局面似乎明朗起来——圣殿有“光”,永生会可模拟七种基础元素,东瀛擅长辅助调和,黑暗议会掌握“暗”。乍一看,拼图似乎……快要完整了?
“联手?” 一直冷静观察、分析数据的凯文推了推鼻梁上有些碎裂的战术目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理智。他直接点破了这个可能性,看向林辰,话语条理清晰:“综合各方能力,可行性模型初步成立。我方负责生成并提供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属性的模拟能量;圣殿提供纯粹的‘光’;黑暗议会提供‘暗’;东瀛方面的阴阳术或许可以在能量传导与初步协调上发挥作用。”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尤其在阿尔伯特、汉克、贺茂冥和骨语者脸上停顿片刻:“当然,能量属性、强度、输出频率的最终统一调度、微调校准与注入时序的绝对同步,必须由一个对阵法、对九种能量本质、尤其是对这混沌屏障有最深理解的人来主持。否则,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林辰身上,意思不言而喻——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凯文的分析冷静客观,逻辑清晰,将合作的“技术框架”搭建了起来。然而,正是这番过于理性的分析,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激起了更激烈的反应。
合作?说得轻巧!
圣殿阵营中,一名年长的、负责救治鲁道夫的白袍牧师猛地抬起头,他脸上还沾着同僚的血迹,眼中燃烧着信仰遭受玷污的怒火:“与这些亵渎生命的机械傀儡、操弄尸骸的亡灵法师、还有信奉异端邪神的东瀛蛮巫联手?!这简直是对圣光的侮辱!阿尔伯特大人,圣光的荣耀岂能沾染此等污秽?他们心术不正,行事诡诈,如何能保证在注入能量时不暗中做手脚,害了我等性命?!”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圣殿骑士与牧师的心声。圣光教义中对“异端”、“亡灵”、“不洁科技”有着明确的排斥。与黑暗议会合作,无异于与魔鬼握手;永生会的机械改造在他们看来是对生命形态的亵渎;东瀛神道则是未曾沐浴圣光的异教。信仰的壁垒,远比利益的考量更难跨越。
“嘎嘎嘎……”黑暗议会的魂蛀者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黑袍下的阴影似乎在愉悦地蠕动,“圣光的走狗,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聒噪!与你们这些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秩序’臭味的家伙合作?我们的‘暗’只会本能地想要吞噬你们的‘光’!想要‘和谐共处’?不如你先让你们的圣光学会在坟墓里闪耀?”
信仰的对立,本质的冲突,让双方几乎没有妥协的余地。
汉克则对圣殿牧师的指责嗤之以鼻:“呸!老古董!现在是讨论你们那套虚伪教条的时候吗?不想合作就滚一边去,别碍事!”但他随即又把矛头对准了林辰,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合作?可以!但规矩得先讲清楚!门是你用钥匙共鸣引出来的,阵法关键也是你看破的,但开门需要大家一起出力!那么,林辰,我问你,这门要是真开了,里面的东西怎么分?是你拿着钥匙先进去挑完了剩下的给我们?还是大家各凭本事?总不能我们出了力,最后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利益分配,这才是横亘在所有人心头,比技术难题更现实的拦路虎。没有基本的信任,任何合作协定都脆弱得像阳光下的泡沫。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担心在门开的瞬间被人从背后捅刀子,担心辛苦一场最终为他人做嫁衣。
贺茂冥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眶里骨碌碌乱转,捂着胸口,声音愈发虚弱,却不忘火上浇油:“咳咳……汉克先生言之有理。林君固然贡献卓着,但我等亦是历经九死一生才抵达此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依我看,不如先立下灵魂契约或天道誓言,约定进门之后,暂时搁置争议,各寻机缘,不得互相攻击,待离开此地后再论其他?至于核心之物……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滑头至极。“有德者居之”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遮羞布,而“暂时搁置争议”更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空头支票。
“放屁!跟你们这些言而无信的倭寇立契约?老子宁可把这门炸了!” 汉克暴躁地吼道。
“八嘎!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铁罐头!” 贺茂冥也恼羞成怒,牵动伤势,又剧烈咳嗽起来。
场面瞬间变得嘈杂而混乱。圣殿与黑暗议会相互敌视,永生会对所有人充满不信任与掠夺的欲望,东瀛残部在其中煽风点火、试图浑水摸鱼。小小的广场上,旧怨新仇交织,贪婪与猜忌弥漫。剑拔弩张的气息越来越浓,几名脾气火爆的圣殿骑士和永生会机械战士已经手握武器,周身能量隐隐波动,目光不善地扫视着“潜在对手”。东瀛残存的几名神官也悄悄移动位置,躲到了更利于自保和偷袭的阴影角落。
就在这混乱的争吵与对峙达到顶点,几乎要演变成一场小规模混战的前夕——
一名离光膜稍近、贼心不死的东瀛神官,或许是觉得众人注意力被争吵吸引,或许是抱着“万一我的独门秘术能契合水窍”的侥幸心理,竟悄悄捏了个法诀,将体内残存的一点精纯水灵力,化为一道纤细如发丝、几乎无形无质的水线,极其隐秘地射向混沌光膜上那个泛着湛蓝水意的“水之孔窍”。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隐蔽。然而,就在那道水线距离孔窍尚有尺许之时——
“嗡……”
一直匀速旋转的混沌光膜,似乎被这“不合规矩”的单独试探轻微“惊扰”。那“水之孔窍”周围的灰色混沌气流骤然加速流转了一瞬,随即,一道头发丝般细小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自孔窍边缘猛地“探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轻轻“舔舐”了一下那道水线,以及水线后方不及撤回的那名神官。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那名神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僵立原地。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接触到混沌气流的右臂开始,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家用橡皮擦抹去的素描,迅速地、无声无息地淡化、透明、消失。不是焚烧,不是融化,就是一种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甚至连他站立处的地面,都短暂地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空白”感,仿佛那里本就不该有任何东西。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一名至少在金丹期的神官,连同他发出的那道水灵之力,就这样凭空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所有争吵、怒骂、算计,都在这一记无声而恐怖的“抹杀”面前,戛然而止。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能感受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冰凉。
投机取巧,死路一条。这混沌屏障,用它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再次重申了它的规则。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合作之路,因猜忌与对立而布满荆棘;独自尝试,又如飞蛾扑火。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一些人心底滋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几乎要凝固的气氛中,一直被众人有意无意关注着的、自始至终都未参与争吵的林辰,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名消失的神官原先站立的位置,也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混杂着恐惧、迷茫、探寻等各种情绪的目光。他只是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一直微闭着、仿佛在神游天外或潜心感应的眼眸。
眸中,没有焦虑,没有彷徨,甚至没有对眼前僵局的半分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宁静,以及在那宁静深处,逐渐点亮的一丝了然与决断的光芒。仿佛刚才外界的一切喧嚣、争执、乃至死亡,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他全部的精力与智慧,都已投入到对眼前这“九窍之谜”最本质的求解之中。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争吵后脸色各异的众人,掠过那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莫测威能的混沌光膜,最终,定格在光膜上那九个遵循着某种古老韵律明灭的孔窍之上。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近乎于“悟道”般的微笑,一闪而逝。
他没有对任何人做出解释,也没有回应任何一方的提议或质问。他只是转过身,对着一直静静守候在他身后、同样对争吵冷眼旁观的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交流,但多年的默契让凌清雪冰眸中的警惕之色稍缓,艾莉西亚紧握十字剑的手指也微微松弛。她们读懂了林辰的意思——无需担忧,我已有所得,接下来,交给我。
然后,在广场上所有幸存者——圣殿骑士、永生会成员、东瀛残部、黑暗议会死灵法师——那充满了惊愕、疑惑、不解、乃至看疯子般眼神的集体注视下,林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瞬间空白的举动。
他径直向前,走到了距离那恐怖混沌光膜仅有三尺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甚至比刚才那名被抹杀的东瀛神官还要近!接着,他竟然……盘膝坐了下来!
他就那样,背对着所有人,面对着缓缓旋转、随时可能溢出致命混沌气流的光膜,以一种近乎“禅定”或“朝圣”般的姿态,席地而坐。
他要干什么?!
自杀吗?还是……他疯了?!
“林辰!你……”阿尔伯特骑士长忍不住出声,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担忧。即便圣光与林辰的理念或有不同,但他内心深处对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与品格抱有敬意,不愿看到他如此不智地送死。
汉克也张大了嘴巴,独眼瞪得溜圆,一时间忘了计较利益分配,喃喃道:“这家伙……真想一个人试试?他拿什么试?用头去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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