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鬼嫁衣(1/2)
黑暗。
冰冷刺骨的黑暗,仿佛能冻结灵魂。
在踏入车门的瞬间,马鸿运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如同冷水一般的薄膜。
紧接着,周围的环境豁然开朗。
他正站在一节摇晃的车厢连接处。
“况且……况且……况且……”
列车行驶的声音,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
那不是钢铁与铁轨的摩擦声,更像是无数根骨头在互相碾磨、挤压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车厢内部,并非空无一人。
昏黄,闪烁不定的灯光,从车顶一盏老旧的油灯中投下,勉强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是浓郁的血腥味、尸体腐烂的臭味、以及某种金属生锈的味道,三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让人瞬间作呕的诡异气息。
马鸿运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车厢。
车厢里的座位,是那种老式的,面对面的木质长椅。
上面,坐满了“乘客”。
只是,这些乘客,没有一个是人。
靠近他左手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破烂西装,却没有脑袋的男人。
它的脖颈处,是一个光滑的切面,黑色的血液,正如同泉水般,咕咚咕咚地往外冒,浸湿了它的衣领和胸膛。
对面,是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妇人。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如同风干的腊肉,脸上布满了尸斑,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绿色的鬼火在幽幽跳动。
她的菜篮子里,装的也不是蔬菜,而是一颗颗还在滴血的,大小不一的人类头颅。
更远处,一个浑身被烧得焦黑,如同木炭般的人形生物,正死死地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咒骂着什么。
还有的,则是一些马鸿运也无法辨认的,由无数肢体和器官拼接而成的,扭曲、臃肿的怪物。
它们,就是诡列车的常客。
当马鸿运这个唯一的“活物”出现时,整个车厢,所有的“视线”,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贪婪、恶意、饥渴、残忍……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刀子,刮过马鸿运的皮肤。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玩家,在如此恐怖的场景下,恐怕也早已精神崩溃,陷入疯狂。
但马鸿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任由那些恶意的目光将自己淹没。
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
这是他三年血战养成的习惯。
在不清楚敌人底细之前,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
车厢内的诡异们,似乎也有些疑惑。
眼前这个人类,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最脆弱的食物。
可他,为什么不怕?
为什么面对如此多的恐怖存在,他还能如此镇定?
这种反常,让这些凭借本能行事的诡异们,一时间,都陷入了迟疑。
就在这时。
“吱呀——”
连接下一节车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老旧列车员制服,身材高瘦,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的身影,走了进来。
它的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光滑得如同一颗鹅卵石。
它的出现,让车厢内本就冰冷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分。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诡异们,瞬间变得无比乖巧,一个个低下了头,仿佛见到了猫的老鼠。
显然,这个无脸列车员,是这辆列车上的“规则”化身。
它无视了所有的诡异,径直走到了马鸿运的面前。
“请……出示……您的……车票……”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拼接而成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从它的白色面具下传出。
马鸿运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引魂哨”,递了过去。
无脸列车员伸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接过了哨子。
片刻后,它将哨子还给了马鸿运。
“验票……通过……”
“祝您……旅途……愉快……”
说完,它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马鸿运忽然开口了。
无脸列车员的身体,顿住了。
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光滑的白色面具,重新对准了马鸿运。
“还有……什么事?”
列车员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冷了一分。
马鸿运无视了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平静地问道:“这辆车,去哪里?”
“本列车……为……环线……”
“途径……‘哀嚎戈壁’……‘骸骨之森’……‘遗忘之都’……”
“终点站……为……‘灰烬十字路’……”
“在……‘灰烬十字路’……您可以……换乘……前往诡界任何……区域的……线路……”
灰烬十字路。
听起来,像是一个中转站,一个交通枢纽。
马鸿运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不再多问。
无脸列车员也转身走进了下一节车厢,消失在门后。
直到它离开,车厢里的诡异们,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它们看向马鸿运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忌惮。
能和列车员对话,而没有被当场抹杀,这个人类,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马鸿运没有理会它们。
他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座位冰冷而坚硬,坐上去,仿佛坐在了一块冰上。
他靠在窗边,看向窗外。
窗外,不是现实世界中的任何景象。
而是一片翻涌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偶尔,会有一些光怪陆离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黑影,从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些游荡在现实与诡界夹缝中的,恐怖存在。
它们的体型,甚至比山脉还要庞大。
诡列车,就是在这样的一片虚无中,穿行着。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列车的速度,开始缓缓地慢了下来。
“况且……况且……”
那骨骼摩擦的声音,频率越来越低。
车厢内,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广播声,响了起来。
“下一站……‘灰烬十字路’……”
“终点站……‘灰烬十字路’……”
“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终点站,到了。
马鸿运站起身。
车厢里的其他诡异,也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朝着车门的方向涌去。
“吱嘎——!!!!!”
伴随着一阵比之前更加刺耳,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刹车声,诡列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缓缓打开。
一股比车厢内浓郁十倍的,混杂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冷风,倒灌了进来。
马鸿运随着“人”流,走下了列车。
当他双脚踏上站台的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叫做“灰烬十字路”。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的。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的,仿佛永不熄灭的巨大火柱。
大地,被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的灰色灰烬所覆盖。
踩上去,软绵绵的,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
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灰黑色的尘埃,如同冬日的飞雪。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黑白灰,三种颜色。
死寂,荒凉,绝望。
这里,就是诡界的中转站。
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的,由白骨与黑色岩石搭建而成的站台,横亘在马鸿运的面前。
站台上,人头攒动,不,是鬼头攒动。
无数形态各异的诡异,在这里来来往往。
有的,在排队,等待着下一班列车的到来。
有的,则在站台两侧,摆起了摊位,交易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沾染着浓郁诡异气息的物品。
这里,就像是现实世界中,一个巨大而繁忙的火车站。
只是,所有的元素,都被替换成了最恐怖,最扭曲的样子。
十几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从站台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至远方的灰色地平线,消失不见。
每一条铁轨旁边,都立着一块破旧的,用不知名生物的骨头制成的站牌。
上面,用一种扭曲的,如同鲜血凝固而成的文字,写着它们的目的地。
“啼哭沼泽。”
“绞肉工厂。”
“绝望乐园。”
……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诡异副本。
马鸿运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在灰烬十字路,每天都有无数的“新人”抵达。
他身上的“生人”气息,虽然显眼,但也仅仅是让周围的诡异,多看了他两眼而已。
毕竟,能活着抵达这里的“活物”,都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马鸿运观察着周围环境的时候。
一个干瘪的,如同猴子般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他的身后。
它的皮肤,是诡异的青灰色,一双巨大的,不成比例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而它的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如同匕首般的骨刺。
它盯上马鸿运很久了。
从马鸿运下车的那一刻起。
这个人类,看起来很弱,身上没有强大的气息,眼神也很平静,不像那些身经百战的强者。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人。
一个落单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新人。
在灰烬十字路,新人,就意味着财富。
它们的身上,往往带着一些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对诡异来说,十分“美味”的东西。
比如……新鲜的灵魂。
那猴子般的诡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它悄悄地,举起了手中的骨刺,对准了马鸿运的后心。
只要一下!
只要一下,就能刺穿这个人类的心脏,品尝到那甘甜的灵魂!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人类在自己面前,惊恐、绝望地倒下的样子。
然而。
就在它的骨刺,即将刺出的一瞬间。
马鸿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猴子般的诡异愣住了。
它看到了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双,被无尽的疯狂与杀意所浸染的,血色的,如同恶魔般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它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亿万怨魂在哀嚎,看到了一个由纯粹的恶意与毁灭欲望构成的,黑暗深渊!
“呃……”
猴子诡异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的心脏!
它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群无比恐怖,无比邪恶的……恶鬼!
跑!
快跑!
这是它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但是,已经晚了。
“你在,找死吗?”
马鸿运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落在猴子诡异的耳中,却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下达的最终审判!
话音未落。
马鸿运动了。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猴子诡异的脖子,将它瘦小的身体,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猴子诡异的脖子,被他轻易地捏断了。
但这对于诡异来说,并不致命。
它疯狂地挣扎着,四肢乱舞,手中的骨刺,胡乱地朝着马鸿运的身上刺去。
“叮叮当当!”
骨刺落在马鸿运的身上,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连他的皮肤,都无法刺破。
“聒噪。”
马鸿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面漆黑的,绣着无数扭曲哀嚎人脸的……幡!
万魂幡!
“收!”
他低喝一声。
万魂幡上,黑气大盛!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幡面上传出,瞬间笼罩了那只猴子诡异。
“不!不——!”
猴子诡异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一丝丝黑色的怨气,从它的七窍中被强行抽出,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了万魂幡之中。
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
那只猴子诡异,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柄骨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万魂幡上,那无数哀嚎的人脸中,多了一张惊恐的,如同猴子般的面孔。
魂之奴役!
马鸿运的脑海中,也多出了一段信息。
【成功奴役‘窃影猴’,随机获得其能力:阴影跳跃。】
【阴影跳跃:可消耗少量怨气,在有阴影的地方,进行短距离的瞬间移动。】
一个还算不错的,用来赶路和偷袭的能力。
马鸿运面无表情地,将万魂幡收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而周围,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诡异,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一种见了鬼……哦不,是比见了鬼还要惊骇的眼神,看着马鸿运。
秒杀!
一个照面,就秒杀了一只以速度和隐匿著称的诡异!
而且,还直接吞噬了它的灵魂!
这是什么手段?
好霸道!好凶残!
一时间,所有对马鸿运心怀不轨的诡异,都悄悄地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在诡界,规则很简单。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马鸿运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了暂时的“和平”。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惧的目光。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柄骨刺,掂了掂。
材质很一般,上面附带的怨气也很稀薄。
垃圾。
他随手,就准备将其丢掉。
“这位……这位大人,请留步!”
就在这时,一个谄媚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马鸿运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衣服,长着一颗巨大猪头,挺着一个滚圆肚子的诡异,正满脸堆笑地,朝着他小跑过来。
“猪头商人”,诡界的情报贩子和黑市商人。
它们实力不强,但消息灵通,而且,嗅觉极其敏锐。
能准确地,从无数诡异中,分辨出谁是强者,谁是弱者。
“大人,有何吩咐?”猪头商人跑到马鸿运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姿态放得极低。
马鸿运瞥了它一眼,淡淡地问道:“我要去一个地方,但不知道该坐哪一趟车。”
“大人您说!您说!小的,对这灰烬十字路,熟得很!就没有小的不知道的线路!”
猪头商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鬼嫁衣。”
马鸿运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听到这三个字,猪头商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浓浓的骇然与恐惧。
“鬼……鬼嫁衣?”
它的声音,都在打颤,“大人……您……您要去那个地方?”
“有问题?”马鸿运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没问题!”
感受到马鸿运语气中的不悦,猪头商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
“只是……只是那个地方,太……太凶险了!传说,那里盘踞着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做成嫁衣上的一根血线,永世不得超生啊!”
它苦口婆心地劝道:“大人,您实力强大,何必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冒险呢?这诡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比如那‘极乐销魂窟’,里面的魅魔,那叫一个……”
“带路。”
马鸿运直接打断了它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他来诡界,不是来旅游的。
他只有一个目的。
找到林玥。
而三年前,林玥,就是死在了《鬼嫁衣》这个副本里!
“呃……”
猪头商人看着马鸿运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把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是……是……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它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在前面带路,领着马鸿运,穿过拥挤的“鬼”群,朝着站台最深处,一个最偏僻,最冷清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诡异就越少,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越来越重。
最终,猪头商人在一条被浓郁的黑雾所笼罩的铁轨前,停下了脚步。
这条铁轨,比其他的铁轨,要破败得多。
上面,甚至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如同鲜血般的暗红色冰霜。
旁边的站牌,也早已腐朽不堪,上面“鬼嫁衣”三个字,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这里,没有其他的诡异在等车。
死寂得,仿佛一处被遗忘的墓地。
“大人,就……就是这里了。”
猪头商人指着那条铁轨,颤声说道,“前往‘鬼嫁衣’的列车,每天只有一班,在‘血哭之时’才会抵达……算算时间,应该……应该快了……”
马鸿运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猪头商人,将手中那根窃影猴的骨刺,丢了过去。
“赏你的。”
“哎哟!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赏赐!”
猪头商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骨刺,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肥肉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虽然是件垃圾,但好歹也是一件诡异物品,拿去黑市,也能换几块“魂晶”。
“滚吧。”
马鸿运淡淡地说道。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不打扰大人您了!”
猪头商人如蒙大赦,对着马鸿运又是点头哈腰了一番,然后一溜烟地跑了,生怕马鸿运会反悔。
整个站台,再次只剩下了马鸿运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的铅灰色天空中,忽然,下起了……红色的雨。
那雨,带着浓浓的腥味,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地面上的灰烬。
与此同时,一阵阵凄厉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血哭之时,到了。
“呜——”
一声悠长的,充满了哀怨与不甘的汽笛声,从远处那浓郁的黑雾中,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辆通体血红,仿佛被鲜血浸泡过无数遍的,小了好几号的列车,缓缓地,从黑雾中驶出。
它的车窗,都被红色的窗帘遮挡着,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车身上,画着一个个穿着大红嫁衣,面目狰狞的女人图案。
这,就是前往“鬼嫁衣”的专线列车。
列车,缓缓停在了马鸿运的面前。
一扇车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喜庆,却又无比诡异的……红色。
马鸿运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了上去。
……
与之前那辆诡列车不同。
这辆车的内部,装潢得,像是一个古时候的……婚房。
车厢的墙壁上,贴满了大红的“囍”字剪纸。
车顶上,挂着一串串随车身摇晃的,红色的灯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脂粉的香味,以及,一股隐藏在香味之下的,淡淡的……尸臭味。
车厢里,同样坐着一些“乘客”。
它们,无一例外,都是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
有的,是披着红盖头的新娘。
有的,是提着花篮的伴娘。
还有的,是吹着唢呐,敲着锣鼓的……纸人。
当马鸿运这个唯一的,穿着现代服饰的男性出现时,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新娘,那些伴娘,甚至那些纸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它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期待,充满了渴望,也充满了……不怀好意。
马鸿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这些女鬼的身上,都带着一种奇特的,同源的力量。
它们,似乎都是某个更强大的存在的……分身,或者说,是延伸。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列车,再次启动。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唢呐一声响,人魂两茫茫……”
“新郎官,新郎官,你要去何方……”
一阵阵诡异的,如同童谣般的歌声,在车厢内,响了起来。
是那些女鬼们,在唱歌。
它们的歌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
马鸿运的心神,微微一晃。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林玥,看到了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鸿运,来啊,我们结婚吧……”
“我们,永远在一起……”
马鸿运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
但下一秒,他血色的双眸中,无尽的杀意,便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滚!”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车厢内炸响!
那股由万千恶魂的怨力与杀意汇聚而成的,实质般的威压,轰然爆发!
“哗啦!”
车厢内,所有的幻象,瞬间破碎!
那些唱歌的女鬼们,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恐。
它们身上那喜庆的红衣,仿佛被墨水染过一般,迅速地,变成了不祥的……黑色!
整个车厢,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威压所笼罩。
所有的女鬼,都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马鸿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竟然敢用林玥的幻象来迷惑他?
不可饶恕!
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如果不是为了找到“鬼嫁衣”副本。
他现在,就会将这满车的诡异,屠戮一空,全部炼成万魂幡的养料!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这些蝼蚁。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列车,在单调地,向前行驶着。
这一次,旅途很短。
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
列车,便缓缓地,停了下来。
没有广播,没有报站。
车门,自动打开了。
门外,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巨大无比的……中式宅邸。
宅邸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两个巨大的,写着“囍”字的红灯笼。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古代家丁服饰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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