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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铃奴丧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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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姿凄美,模仿着铃奴当年那看似妖娆,实则绝望的步法,每一个铜铃的轻响,都像是为逝者送行,又像是为生者哀叹。

当《丧铃曲》在教坊司的练功房中,第一次排演完毕,所有参与的乐师和舞姬,都红着眼睛,久久不能自已。

他们知道,这首曲子,不仅在哀悼逝者,更是在哀悼一个时代,一段被血泪和执念,刻骨铭心的往事。

徐乐正将《丧铃曲》的曲谱,以及舞谱,亲自呈递给了永昼帝。

他忐忑不安地跪在御书房外,等待着昭嗣的旨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御书房内,鸦雀无声。

徐乐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永昼帝在听完这首曲子之后,会作何感想。是赞赏?是愤怒?还是……更可怕的沉默?

终于,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永昼帝昭嗣,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双眼之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日为了太皇的丧仪和政务,她几乎未曾合眼。

她的手中,拿着那份刚刚呈递上去的曲谱。

徐乐正的心,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来自帝王的宣判。

昭嗣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却又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致的疲惫。

“这便是……《丧铃曲》?”昭嗣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陛下,正是。”徐乐正匍匐在地,声音颤抖,“老奴……耗尽心血,只求能再现当年铃奴风采,以慰太皇在天之灵。”

昭嗣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曲谱。

她的思绪,仿佛穿越了三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夜晚。

铜雀春深。

她的母亲,长乐帝姬,在台上,高歌而舞,用她那身绝世的舞姿,和惊人的美貌,引诱着每一个觊觎皇权的藩王。

而铃奴,则在一旁,舞动着她那空洞的身体,和叮当作响的铜铃。她的舞步,是长乐帝姬的影子,她的悲鸣,是长乐帝姬的写照。

她是在替她的母亲,承受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也是在替她的母亲,释放那份被压抑的,极致的绝望。

铃奴,并非长乐帝姬所驱使的死物。

她更像长乐帝姬的另一面,一个被剥离了情感,只剩下舞蹈的灵魂。

而现在,她们都死了。

一个化为灰烬,不留姓名,回归了源头。

一个连名字,都被时间遗忘。

她们,都得到了,或者说,都选择了,最终的解脱。

昭嗣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徐乐正。

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怒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和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的,麻木。

“此曲……”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冬日里最冷的寒风,吹过徐乐正的耳畔,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禁演!”

“什么?!”徐乐正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辛辛苦苦耗尽心血编排出来的曲子,竟然……禁演?!

“陛下!这……这是为何?!”他顾不得君臣之礼,急切地问道,“这首曲子,凝聚了教坊司上下所有人的心血,更是最能表达对太皇……对铃奴的悼念啊!”

昭嗣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她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因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曲谱之上,仿佛那上面,沾染着世间最污秽的尘埃。

“……不配。”

仅仅两个字。

“不配!”

简短,却又沉重。

它像一道无形的惊雷,瞬间击中了徐乐正,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噬,瘫软在地。

他无法理解这“不配”二字,究竟是何含义。

是不配哀悼铃奴?还是铃奴不配被哀悼?

或者,是这首曲子,不配,去触碰那些,被血与火,被执念与遗忘,所深深埋葬的,旧事?!

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当永昼帝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再次扫过他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此曲,不得传入世人耳中。”昭嗣冷冷地说道,“不得有任何记载,不得有任何传唱。”

“从此,世间再无铃奴。”

“就如同,再无萧姓王。”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御书房外,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绝对的威严。

徐乐正颤抖着身体,连连磕头。

“老奴……遵旨!遵旨!”

“陛下……圣明!”

他知道,永昼帝不是在禁演一首曲子。

她是在,彻底地,终结一段旧事。

她在用她帝王的权力,将所有与铜雀春深有关的、那些不堪的、痛苦的、充满了鲜血与执念的记忆,彻底地,从大周的史册上,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

她要让所有的,包括她的母亲,包括萧凛,包括那个叫做“铃奴”的舞姬,都彻底地,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不留一丝痕迹。

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彻底地,断绝了所有的过往。

只为,永昼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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