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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武烈像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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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境归来,那支庞大的黑色仪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京城。

没有凯旋的号角,没有迎接的臣民。这座巨大的都城,依旧是那副死寂的模样,仿佛帝姬的离开与归来,都不过是这潭死水中,一颗投入后便再无声息的石子。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北境军的自我终结,像一柄无形的、最沉重的巨锤,将昭朝旧世界里,最后一块顽固的基石,也彻底砸成了齑粉。如今的天下,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对永安宫中那位君主的意志,构成哪怕一丝一毫的挑战。

她,已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绝对的神。

就在百官们以为,这位神只在完成了对疆域的巡视与整肃之后,将会进入一段长久的、令人窒息的静默期时,一道新的、更加诡异的旨意,从永安宫中传出,再次搅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帝姬下令:于铜雀台旧址,为一人,立像。

这道旨意,比焚烧旧物,比巡视女学,比遥祭北境,更加的荒谬,更加的令人无法理解。

铜雀台旧址,那片焦黑的、埋葬了先帝与她自己所有过去的坟场,她曾亲口颁下铁律——“永不复火”。

“火”,在所有人的理解中,不仅仅是指代真实的火焰,更象征着一切激烈的情感、热切的怀念、以及对过往的追思。那里,应该是一片被彻底遗忘的、绝对虚无的禁地。

可现在,她却要在那片虚无之上,立起一座雕像?

雕像,是纪念的载体,是情感的寄托,是历史的痕迹。这与她一手缔造的、要求所有人斩断情根、忘却过往的冰冷世界,形成了最尖锐、最不可思议的冲突。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更令人费解的是,她要为谁立像?

是开创了昭朝基业的太祖皇帝?还是她那位刚刚被她亲手抹去了所有存在痕迹的父皇?亦或是她自己——这位正在重塑乾坤的、当世的君主?

旨意中,没有明说。

这悬而未决的答案,化作了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疑云,沉甸甸地压在京城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李总管的亲自监督下,数百名从全国各地征调而来的、最顶尖的工匠,被带到了那片依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禁地。他们面色惨白,战战兢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这片废墟,自那场大火之后,便无人敢于踏足。如今再次进入,那股混杂着灰烬与焦土的、冰冷的气息,依旧浓郁得令人作呕。地面是黑色的,残存的断壁是黑色的,连从石缝中挣扎着生长出来的新草,都仿佛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败。

在废墟的正中央,那堆曾经焚尽了一个时代的灰烬堆上,工匠们按照旨意,开始清理地基。

很快,一块巨大的、通体漆黑如墨的巨石,被上百名羽林卫用粗壮的铁链,从城外的西山,一路拖运至此。

那是一种名为“玄武岩”的石料,质地坚硬无比,色泽深沉,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一种吸食光线的、冰冷的光泽。

首席的石匠,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他曾为先帝雕琢过镇守皇陵的石兽,一手技艺,出神入化。可此刻,他捧着宫中发下的图纸,双手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图纸上,只有一个女子的正面画像。

没有姓名,没有身份,没有背景。

那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年轻女子的脸。她的相貌,算不上绝美,甚至有些过于硬朗。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画像上的她,没有穿宫装,也没有着罗裙。她身披一套紧凑的、样式古怪的黑色皮甲,手中,握着一柄已经断裂的、只剩下半截的短剑。

老石匠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更无法想象,这样一位杀气腾M的女子,为何会成为帝姬下令立像之人。

他不敢问,也不敢揣测。他只能将所有的恐惧与疑惑,都压在心底,带领着工匠们,开始在这块巨大的玄武岩上,日夜不停地雕琢。

“叮!叮!叮……”

清脆而单调的敲击声,从此便成了铜雀台废墟上,唯一的声音。

无数的羽林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如同地府的鬼兵,冷漠地监视着工匠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不允许交谈,不允许懈怠,一日三餐,都由专人送入。

这不像是在进行一项荣耀的工程,更像是在一座露天的、巨大的监狱里,服着一场无尽的苦役。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块巨大的玄武岩,渐渐地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一个女子的身形,从那冰冷的石头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比真人要高大得多,连同底座,足有三丈之高。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姿笔挺,如同雪原上的一杆标枪。那身古怪的皮甲,那柄断裂的短剑,以及那张冷酷而坚毅的脸,都被工匠们以最精湛的技艺,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当最后一锤落下,所有的脚手架被拆除时,一座巨大的、通体漆黑的女子雕像,便赫然矗立在了这片焦黑的废墟之上。

她背对着皇宫,面朝着那片广袤的、被赵长乐一手改造过的世界。

她就像一个来自九幽的哨兵,沉默地、永恒地,为她的君主,镇守着这片死亡之国。

雕像落成的那一日,京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铁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压在城市的上空,没有一丝风。

长帝姬赵长乐,再次驾临此地。

她的身后,依旧跟着那个小小的、沉默的影子,刘嫣儿。文武百官,则早已按照品阶,分列于废墟的两侧。他们穿着肃穆的朝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赵长乐出现在废墟的入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被那座巨大的黑色雕像所吸引。

然后,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彻骨的寒意。

这座雕像,太压抑了。

它不像任何一座他们见过的纪念碑。它没有英雄的气概,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它只是冰冷,只是坚硬,只是死寂。

它就像是赵长乐本人意志的具象化,一座用石头铸成的、没有灵魂的、完美的杀戮工具。

赵长乐缓步走到雕像之下。

她仰起头,看着那张被放大了数倍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她的眼神,在触及到那张脸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百官之中,一些曾在三年前那场宫变中,见证过某些隐秘事件的老臣,在看清那雕像的面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认出了她。

霍山山。

一个早已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属于任何名门望族。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官方的品阶。在三年前,她的身份,只是长公主赵长乐身边,一个毫不起眼的、负责安全的侍卫统领。

但只有极少数核心圈子的人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她是赵长乐亲手培养出的、第一件“成品”。

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假象中时,赵长乐就已经在暗中,用最残酷的、反人性的手段,训练着一批只属于她自己的、绝对忠诚的死士。而霍山山,就是其中最出色、也是最冷酷的一个。

她仿佛天生就没有情感,她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和服从。赵长乐的命令,就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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