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边防的重构（1/2）

万历二十年五月末的御书房，熏风带着石榴花的香气从窗棂渗入，朱翊钧指尖的朱笔在奏折上停顿片刻，最终在 “宁夏平叛大捷” 的字样旁，落下一个沉稳的 “准” 字。案头摊开的《九边全图》上，宁夏的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从粮草调配到兵丁安置，无一不细致。

“陛下，张四维大人和兵部尚书石星大人到了。” 小李子轻声通报，将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放在案边。

朱翊钧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让他们进来。”

张四维身着藏青蟒袍，石星则穿着兵部常服，两人躬身行礼后，目光都落在了舆图上。“陛下，李如松的捷报已传遍朝野，百姓们都在称颂陛下英明，平定西北叛乱。” 张四维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称颂朕没用。” 朱翊钧指着宁夏的位置，“平叛只是第一步，如何守住宁夏，重构西北边防，才是重中之重。哱拜之乱能闹这么大，就是因为之前的边防体系有漏洞 —— 蒙古降兵成建制驻扎，军镇权力过大，朝廷的监控又不到位，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石星连忙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边防改制方案递上：“陛下圣明。臣与兵部同僚商议多日，草拟了这份《宁夏边防改制疏》，请陛下过目。”

朱翊钧接过疏稿，逐字逐句审阅。疏稿中提出，将宁夏卫拆分，增设宁夏左卫、右卫和中卫，分别由三名汉将统领，互不统属；蒙古降兵则打散编入各卫，每队不超过十人，由汉军校尉监管。他看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很好。降将可用，但必须在眼皮子底下用，绝不能让他们再形成势力。”

“陛下所言极是。” 张四维补充道，“之前俺答汗归顺后，朝廷允许蒙古部落在河套地区放牧，却没有加强监控，才让哱拜有机会与托克托勾结。如今我们将蒙古降兵分散安置，既能利用他们的骑射本事，又能防止他们串通作乱。”

朱翊钧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宁夏划到甘肃：“朕的意思是，不仅宁夏要这么改，整个西北九边都要参照此例。蒙古降兵编入‘土营’，归汉将统领，军饷由朝廷直接发放，不许将领私自克扣。另外，增设‘宁夏镇抚司’，直属兵部，专门负责监控降将动向，有任何异动，可直接上奏朝廷，不必经过地方。”

石星眼中闪过一丝钦佩：“陛下此举，可谓釜底抽薪。镇抚司直属兵部，就能避免地方将领与降将勾结，隐瞒不报的情况。臣这就去完善疏稿，将九边改制的内容加进去。”

“还有赋税。” 朱翊钧转身回到案前，拿起另一份户部奏折，“宁夏经历战乱，百姓困苦，朕已下旨减免宁夏三年赋税。但免税的同时，要清查土地，将哱拜霸占的良田归还给百姓，无地的流民则由官府分配土地，借给种子和农具，让他们能尽快恢复生产。”

张四维躬身道：“陛下体恤百姓，实乃万民之福。户部赵焕大人已派人前往宁夏，负责土地清查和赋税减免事宜，确保政令能落到实处。”

朱翊钧点了点头，又想起了蒙古诸部的问题。“托克托被擒后，袄儿都司部群龙无首，其他部落也人心惶惶。” 他对张四维道，“传朕的旨意，召蒙古诸部首领入京朝贡，朕要亲自召见他们。愿意归顺朝廷的，可保留部落建制，继续与大明互市；若敢有异心，就以托克托为戒。”

“臣遵旨。” 张四维应道，“臣会让礼部拟定朝贡的礼仪和赏赐清单，既要彰显朝廷威严，又要让蒙古首领感受到陛下的恩宠。”

此时，小李子捧着一份密信走进来，信封上盖着锦衣卫的火漆印。“陛下，骆思恭大人的密奏。”

朱翊钧拆开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哱拜的余党还在活动，试图联络蒙古其他部落，卷土重来。” 他将密信递给石星，“兵部立刻派兵围剿，务必将余党一网打尽，绝不能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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