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张四维的收敛(2/2)
准奏。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江东之罔顾事实,构陷忠良,廷杖四十,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言官队列,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以后凡有言官弹劾边将,需先经兵部、都察院、内阁三方核查,缺一不可。若再有无知妄言者,江东之就是榜样!
江东之瘫在地上,被侍卫拖出去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周显等人吓得面如土色,帽翅抖得像风中的残烛,连眼皮都不敢抬 ——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划下的这条线,谁碰谁死。
退朝时,张四维故意放慢脚步,等方逢时走过来,满脸堆笑地拱手:方尚书,昨日之事,是老夫失察,让将军们受委屈了。
方逢时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甲胄的金属碰撞声里带着不屑:首辅言重了。只要别再有人拿边军当党争的棋子,老夫就谢天谢地了。
张四维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方逢时带着武将们扬长而去,背影挺得像杆枪。他知道,自己这步 的棋虽然保住了首辅之位,却彻底失去了军方的信任。
御书房的暖阁里,朱翊钧正看着骆思恭送来的卷宗。里面是张四维与江东之的往来信件,虽然大多语焉不详,却足以证明两人早有勾结。
陛下,要不要...... 骆思恭做了个 的手势。
朱翊钧摇摇头,将卷宗扔进炭盆。火苗舔舐纸页的声响里,他轻声道:还不是时候。 张四维虽然可恨,却还有用 —— 至少能制衡那些蠢蠢欲动的旧党,等找到了合适的替代者,再收拾他不迟。
他要的不是赶尽杀绝,是划定界限。清算贪腐可以,但不能动摇国本;党争可以,但不能危及边防。张四维的收敛,恰恰证明这条界限起了作用。
小李子, 皇帝拿起戚继光的奏报,上面说蓟镇的火器营已能熟练操作新炮,拟道旨意,嘉奖蓟辽将士,赏冬衣三千套,酒肉各百石。
奴才遵旨!
暖阁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朱翊钧望着那些光斑,忽然想起张居正说过的 帝王之术,在收放之间。如今他才算真正明白 —— 收的是野心,放的是能臣;紧的是贪腐,松的是民心。
三日后,廷杖的惨叫声从午门外传来时,张四维正在内阁处理公文。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墨汁在 整顿吏治 的票拟上晕开个黑团。幕僚想替他换张纸,却被他拦住。
就这样吧。 他望着窗外的流云,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让他们看看,这墨团是怎么来的。
而蓟镇的长城上,戚继光正将皇帝赏赐的冬衣分发给士兵。寒风吹过,士兵们举起兵器欢呼,声浪震得烽火台都在颤。他们或许不知道京城的风波,却都明白 —— 只要守好这片土地,总会有人护着他们。
辽东的雪地里,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松带着铁骑演练冲锋。马蹄扬起的雪雾中,他忽然勒住缰绳,望着北京的方向,用力拍了拍胸口的甲胄 —— 那里藏着皇帝赏赐的宁远伯令牌,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这场由张四维主导的激进弹劾,最终以他自己的收敛落幕。朱翊钧知道,这不会是朝堂斗争的终点,但至少,他划下的那条线,暂时没人敢碰了。国之根基,边之柱石,在这场风波里,稳稳地立住了。
御书房的烛火亮至深夜。朱翊钧看着北境的舆图,在蓟镇和辽东的位置画了两个圈。他知道,只要这两个圈安稳,大明的江山,就乱不了。而那些跳梁小丑的算计,不过是史书上的几笔闲墨,翻过去,就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