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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夺情的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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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位上的 “显考张公讳文明之灵” 几个字,此刻像在无声地指责他。他想起父亲生前总说 “当官要对得起良心”,可他现在,为了那个位置,连最基本的孝道都舍弃了,又谈何良心?

管家端着饭菜进来,是简单的一碟青菜,一碗白粥。“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垫垫肚子吧。”

张居正摇摇头,目光落在那碟青菜上。按礼制,父丧期间应食素,可他连这点 “孝”,都成了别人攻击的借口 —— 吴中行的弹劾疏里就写着 “居正伪为素服,实则食肉饮酒”,把他描绘成一个连假装孝顺都懒得做的伪君子。

“撤了吧。” 他挥挥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我不饿。”

管家看着他苍白的脸,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端着饭菜退了出去。灵堂里只剩下张居正一个人,跪在父亲的灵位前,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像无数人在耳边唾骂。

朱翊钧收到骆思恭的回报时,正在核对赵焕送来的新账册。云南的茶税又短了两万两,赵焕的批注里写着 “查系张居正的表侄所吞,已派人核实”。他用朱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这位首辅大人,自己都焦头烂额了,怕是顾不上管亲戚的闲事了。

“张府外面怎么样了?” 他放下笔,端起小李子递来的热茶。茶汤里飘着几片龙井,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

“围了不少言官和百姓。” 骆思恭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举着‘不孝’牌子的,有往府里扔石头的,申时行刚带人去驱散了,估计过会儿还会来。”

朱翊钧点点头,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见几个小太监在扫雪,嘴里哼着新编的小调:“张首辅,真叫绝,爹死了,不回家,穿素袍,装模作样骗大家……”

“你听。” 他侧过头,对小李子说,“连宫里的太监都敢编排他了。”

小李子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他觉得陛下太狠了,明明是自己准了 “夺情”,却又用一道旨意把张居正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这就是代价。” 朱翊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想要权,就得付出代价。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白拿的。”

他想起张居正推行考成法时,那些被罢官的官员哭着求他手下留情,他却眼皮都不抬地说 “国法无情”;想起他查抄徐阶田产时,徐阶的老母亲跪在他面前,他却让衙役把老人拖开,说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时的张居正,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赵焕那边,让他加快速度。” 朱翊钧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把张居正亲戚私吞税银的事,查得越细越好。”

骆思恭躬身领命,心里却打了个寒颤。陛下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 先用 “夺情” 毁了张居正的名声,再用贪腐的罪证扳倒他,手段之狠,连冯保都望尘莫及。

送走骆思恭,朱翊钧重新坐下,翻开那本厚厚的账册。从矿税到盐税,从茶税到丝绸税,每一笔都记着宦官和官员的贪腐,现在,他要在最显眼的位置,加上 “张居正” 的名字。

小李子端来晚膳,是香喷喷的烤鸭。朱翊钧拿起鸭腿,却没什么胃口。他想起张居正此刻可能还跪在灵堂里,连碗热粥都喝不上,心里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 不是同情,也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你说,张先生现在后悔吗?” 他突然问小李子,嘴里嚼着鸭肉,声音有些含糊。

小李子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说:“大概…… 后悔吧。”

“未必。” 朱翊钧放下鸭腿,用锦帕擦了擦手,“权力这东西,就像鸦片,一旦沾上,就算知道会粉身碎骨,也舍不得放手。” 他想起自己藏在暗格里的账册,想起那些等待亲政的日夜,突然觉得自己和张居正,其实没什么两样 —— 都在为了想要的东西,付出着不同的代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账册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照得格外清晰。朱翊钧拿起朱笔,在 “张居正” 的名字旁写下:“贪名图利,不顾孝道,民心尽失。”

墨迹干透时,他仿佛听见了张居正心碎的声音,隔着宫墙,隔着风雪,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第二天早朝,张居正依旧穿着素色锦袍,跪在丹墀下。弹劾他的奏折比昨天更多,堆满了御案前的空地,像座小小的山。吴中行甚至带着几个御史,跪在地上哭着说 “若陛下不罢张居正,臣等就跪死在朝堂上”。

朱翊钧坐在御座上,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毫无波澜。他知道,张居正的威望已经跌到底了,就算将来 “夺情” 的风波过去,这位首辅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说一不二的位置了。

退朝后,张居正走出太和殿,迎面撞上了朱翊钧。少年天子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像团耀眼的光。

“张先生,” 朱翊钧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目光落在他素色的锦袍上,“天冷,多穿点衣服,别冻着。”

张居正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陛下关心。”

朱翊钧没再说什么,只是绕过他,径直往前走。经过张居正身边时,他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张先生,你看,民心这东西,丢了就难捡了。”

张居正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着少年天子远去的背影,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展开,像只展翅的鹰。他突然明白,这场 “夺情” 之争,从一开始就是个局,而他,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个陷阱。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脸上,冻得他眼泪直流。他不知道自己是冷的,还是疼的。他只知道,自己用名声和民心换来的权力,已经开始生锈,变得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御座上的少年天子,正透过窗棂,静静地看着他在雪地里挣扎,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这就是夺情的代价。用孝道换权位,用名声换苟延,最终发现,自己换来的,不过是个随时会崩塌的空壳。

张居正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出紫禁城。阳光刺眼,他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灵堂的白幡在风中飘动,像在为他的权力,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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