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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张居正的人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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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往哪边走?” 书童问。按惯例,经筵后该回内阁处理公务。

“去军器监。” 张居正突然说,脚步转向东华门的方向,“去看看新铸的鸟铳。” 他想亲眼确认,那些即将送往蓟镇的武器,是否真如月报上写的那样精良。

军器监的熔炉还在熊熊燃烧,张万石正带着工匠们校验鸟铳。见张居正来了,老工匠连忙跪下:“参见阁老!” 他手里还拿着支刚铸好的铳,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枪口的准星打磨得格外精细。

“起来吧。” 张居正扶起他,拿起那支鸟铳,“试试。”

张万石熟练地装上铅弹,对着五十步外的靶心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闷响,铅弹正中靶心,木屑飞溅。

“好铳!” 张居正赞道,目光扫过旁边的账本。上面记着 “三月新铸鸟铳两千支,合格率百分之百”,签字处是王瑾和三个老工匠的红手印 —— 正是朱翊钧定下的新规矩。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经筵上,皇帝说的 “挪开棋子才能看清全局”。或许,自己以前就是被 “外戚情面” 这枚棋子绊住了脚,才没看清军器监的重要性,没看清那些工匠们的用心。

“张师傅,” 张居正放下鸟铳,声音格外郑重,“以后每月的军器,都送一份样品到内阁。” 他要亲自把关,绝不能再让劣质武器流入边关。

张万石重重点头,眼里闪着泪光。他在军器监干了四十年,还是头回见首辅大人如此重视工匠的活计。

离开军器监时,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张居正看着那些扛着鸟铳去库房的士兵,他们的步伐稳健,背影在余晖中拉得很长,像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他知道,朱翊钧替他解的不仅是李伟这个围,更是提醒他 —— 有些底线不能退,有些情面不能讲。外戚干政就像军器里的杂质,不及时清除,迟早会毁了整炉好钢。

回到府中,张居正把那包杏仁酥交给儿子张懋修:“陛下赏的,尝尝。” 少年接过点心,刚要开口,却被父亲叫住。

“懋修,” 张居正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下 “外戚干政,国之大忌” 八个字,“记住这八个字。将来你若入仕,遇到外戚插手军政,哪怕是太后的亲戚,也要据理力争。”

张懋修似懂非懂地点头,咬了口杏仁酥:“爹,这点心真甜。”

张居正看着儿子的笑脸,想起文华殿里那个递给他点心的少年天子,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是挺甜的,甜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尴尬,又守住了原则。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有外戚想钻空子谋差事,张居正总会想起那个清晨的经筵 —— 想起那碟杏仁酥的清甜,想起皇帝眼底的通透,想起自己那句 “陛下体谅”。

他再没做过妥协。无论是哪个王爷想插手漕运,还是哪位娘娘的亲戚想管盐铁,他都能拿出当年军器监的例子,有理有据地驳回。有时李太后私下里说情,他也只是躬身道:“太后忘了宣府的士兵吗?”

太后总会沉默良久,然后叹口气:“按张先生说的办。”

张居正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朱翊钧那包带着人情味儿的杏仁酥,让他明白了 —— 真正的铁腕,不是一味强硬,而是懂得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守住该守的底线。

而在文华殿的御案上,那枚白玉棋子总被摆在《资治通鉴》旁边。朱翊钧看着它,就像看到了那个清晨,张居正接过杏仁酥时泛红的老脸,看到了君臣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知道,自己赢的不是一场权力的较量,是人心。是张居正的真心,是太后的理解,是军器监工匠们的用心,更是那些边关士兵未来的安心。

这就够了。

窗外的梧桐叶渐渐茂密,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新的经筵又开始了,张居正正在讲 “唐宗抑外戚”,朱翊钧听得认真,手里的白玉棋子转得飞快,像在盘算着一盘长远的棋。

而那碟杏仁酥,总在经筵时准时出现在御案上,清甜的香气混着檀香,在文华殿里久久不散,像一段无声的约定,连接着少年天子与白发老臣,连接着朝堂的法度与人间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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