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考成法的 “用场”(2/2)
殿内只剩下朱翊钧和张居正两人,晨露从窗棂滴落,发出细微的响声。张居正看着案上的《考成法》,忽然觉得这本自己制定的法典,此刻竟成了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 既斩了贪官,又安了朝堂,还不动声色地巩固了皇权。
“先生还有事?” 朱翊钧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明知故问。
张居正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臣这就去拟旨,催促张瀚尽快赴任。”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陛下,《考成法》虽严,但终究是死的。能让它活起来的,是陛下的圣明。”
朱翊钧笑了。他知道张居正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表忠心。“先生制定的法典,自然要先生来执行。” 他拿起那本《考成法》,轻轻摩挲着封面,“朕要的不是苛政,是清明。只要能让官场干净些,让百姓好过些,这《考成法》就有用场。”
张居正躬身行了个大礼,转身走出文华殿。晨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首辅,在这位少年天子面前,越来越像个执行者,而非决策者。可他并不沮丧 —— 因为陛下的方向,与他的理想,殊途同归。
朱翊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拿起那份关于李世达的密报,凑到烛火前。火苗舔舐着桑皮纸,很快就将那些肮脏的罪状烧成了灰烬。他看着灰烬在风中飘散,像极了那些被清除的蛀虫。
“考成法的用场,可不止这些。” 他喃喃自语,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山东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 “李世达” 要清理,更多的新政要推行。而《考成法》,将是他最得力的工具。
三日后,张瀚接到圣旨,即刻从松江启程前往山东。他没有带过多的随从,只带了两个熟悉新法的幕僚和一本《考成法》。临行前,他站在松江府衙前的税单下,看着百姓们来来往往地缴税,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大人,山东可比松江复杂多了,徐阶的门生遍地都是。” 幕僚忧心忡忡地说。
张瀚笑了笑,拍了拍怀里的《考成法》:“有这个在,不怕他们不服。” 他知道,自己能得到这个职位,既是因为在松江的政绩,更是因为陛下和首辅都需要一个中立的人来稳定山东的局面。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翻身上马,马鞭一挥,朝着北方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条通往新政未来的路。
消息传到徐阶的老家松江府时,徐阶正在园中喝茶。听到李世达被严惩、张瀚接任山东巡抚的消息,他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出了几滴。
“张瀚……” 他喃喃自语,眼神复杂。这个既不属于自己阵营,也不属于张居正阵营的老臣,竟成了陛下平衡朝局的棋子。他忽然明白,自己那些门生故吏,在《考成法》和陛下的铁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老爷,要不要给山东的门生们透个信?”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徐阶摇了摇头,将茶盏放在石桌上:“不必了。陛下这是在用《考成法》清理门户,谁碰谁倒霉。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他看着园中的残荷,忽然叹了口气 —— 属于他们的时代,怕是真的要过去了。
京城的刑部很快就对李世达案做出了判决:凌迟处死,家产充公;涉案的三十余名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永不叙用;徐阶的侄子因私占盐引,被判流放三千里。
判决文书公布的那天,京城的百姓都涌到刑场周围,拍手称快。有人甚至燃放鞭炮,说这是 “朝廷除了一害”。
朱翊钧站在文华殿的高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处置了一个贪官,更是向天下人表明了朝廷推行新法、整顿吏治的决心。
小李子捧着新拟的《考成法补充条例》走过来,上面增加了 “隐瞒田亩超过百亩者,同贪腐论罪”“阻挠新政推行者,以抗旨论处” 等条目。
“万岁爷,张先生说,这补充条例能让《考成法》更管用。” 小李子笑着说。
朱翊钧接过条例,看着上面张居正刚劲有力的字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能让它活起来的,是陛下的圣明。” 他拿起朱笔,在条例末尾批下 “准奏” 二字,墨迹饱满,透着少年天子特有的锐气。
或许,《考成法》的真正用场,不是惩罚,而是警示;不是束缚,而是指引。它像一把尺子,量出了官员的忠奸;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朝堂的清浊。
而他这个帝王,要做的,就是握紧这把尺子,擦亮这面镜子,让大明的官场,真正干净起来。
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鞭炮的硝烟味和百姓的欢笑声。朱翊钧深吸一口气,觉得这空气里,充满了新政的希望。
属于《考成法》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大明的新时代,正在这一次次的整顿与革新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