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冯保的挑拨(2/2)
“不什么?” 朱翊钧头也不抬,“不借题发挥,严惩张居正?还是把冯保的话当真,跟张先生斗个你死我活?”
小李子挠了挠头:“奴才觉得,冯公公说的也有道理,张先生确实太护短了。”
“护短是真,可冯保的心思更龌龊。” 朱翊钧放下笔,看着案上写满 “之” 字的宣纸,“他巴不得朕和张先生斗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掌控朝政。”
他想起冯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挪用内承运库的银子,安插亲信监视百官,甚至连李太后的用度都要插手。这样的人,若是让他得逞,恐怕比张居正专权更可怕。
“那…… 那您就任由张先生这么包庇门生?” 小李子不解。
“当然不。” 朱翊钧的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但朕不会用冯保的法子。他想让朕当他的刀,去砍张居正,没那么容易。”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光秃秃的树林:“朕要的不是两败俱伤,是这把刀,能握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砍,怎么砍,都得由朕说了算。”
小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陛下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陛下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朱翊钧知道,冯保不会就此罢休。这个老太监最擅长的就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他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李太后,说自己偏袒张居正,说自己不辨是非。
但他不怕。李太后虽然信任张居正,但也清楚朝堂平衡的重要性。只要他处理得当,不偏不倚,李太后就不会过多干涉。
“小李子,去把骆思恭叫来。” 朱翊钧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朕有件事要他去办。”
骆思恭很快就来了,依旧是那身玄色飞鱼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冯保刚才来过了。” 朱翊钧开门见山,“他想挑拨朕和张先生的关系,被朕打发走了。”
骆思恭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冯公公一向如此,喜欢搬弄是非。”
“他不会死心的。” 朱翊钧走到案前,拿起一张写好的 “之” 字,“他一定会去找太后,或者在其他大臣面前说张先生的坏话。你让人盯紧他,看看他接下来会接触哪些人,说些什么。”
“臣遵旨。” 骆思恭躬身道。
“还有,” 朱翊钧补充道,“云南那边,让陈瑞巡抚多‘关照’一下王道行。不必做得太明显,只要让他知道,就算到了云南,也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骆思恭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臣明白。”
“去吧。” 朱翊钧挥了挥手。
骆思恭走后,朱翊钧重新拿起《兰亭序》的拓本,仔细揣摩着上面的笔法。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张居正摊牌的时候。张居正的新政虽然有弊端,但其利大于弊,至少让国库充实了,边防也稳固了。若是此时动他,只会让朝堂动荡,百姓遭殃。
冯保想利用他扳倒张居正,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权力。他不会让冯保得逞,也不会任由张居正一手遮天。他要做的,是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将这把刀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朱翊钧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起狼毫,在宣纸上写下最后一个 “之” 字。这个 “之” 字,笔力遒劲,神韵十足,仿佛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力量。
朱翊钧看着这个字,满意地笑了。他知道,前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他有信心,也有耐心。他要像王羲之写 “之” 字一样,看似从容,实则步步为营,最终写出属于自己的 “帝王之篇”。
暖阁里的烛火亮了起来,映照着案上写满 “之” 字的宣纸。朱翊钧坐在案前,目光平静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朝堂,看到了那把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刀。
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