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学徒课题的意外交汇(1/2)
周三下午的培训中心共享实验室,像极了刚被概念风暴扫荡过的现场——如果概念风暴的残余物包括散落的光学元件、纠结的记忆纤维、漂浮的数据屏和至少三个不同文明风格的能量饮料罐的话。
“我不干了。”叶轮的光弦身体瘫在实验台上,呈现一种近乎液态的泄气状态,“第十二次了,光艺术装置还是会把‘忧伤’渲染成‘悲怆’,把‘平静’渲染成‘死寂’。光弦昨天差点被我的‘平静模式’吓到僵化——她说那光像停尸房的照明。”
隔壁工作台,绒毛球的记忆纤维正纠缠成一团乱麻——字面意义上的乱麻。她试图用瑟拉文明回信里提到的“记忆编织法”来优化存储结构,但结果看起来更像猫玩过的毛线球。
“至少你有测试对象,”她小声嘟囔,“瑟拉文明又回信了,说我的‘心境有进步,但手的灵性不足’。什么叫手的灵性啊!我是记忆纤维文明,我没有手!”
实验室角落,齿轮的系统分析模型正以全息形式悬浮在半空。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但中心有几个顽固的红色错误节点在闪烁,像嘲笑他的眼睛。
“我分析了茶话会网络过去五年所有的决策案例,”齿轮的机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挫败,“但‘最佳决策’和‘实际决策’的相关性只有0.63。也就是说,有37%的情况下,网络做出了理论上非最优的选择——但事后证明,那些选择往往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秒针正好飘进来,三个表盘同时显示“效率低下”:“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齿轮的处理器发出疲惫的嗡鸣,“要么我的模型漏掉了关键变量,要么‘非理性决策’本身就是一个关键变量——而变量是无法被理性模型完全捕获的悖论。”
四个学徒面面相觑,实验室陷入一种“大家一起卡住了”的默契沉默。
最后是秒针打破了沉默:“既然各自卡住了,为什么不互相帮忙?叶轮,你需要测试光艺术对复杂情绪的渲染效果吧?绒毛球不是擅长记忆和情绪分析吗?让她帮你看看。”
叶轮的光弦波动了一下:“但她的课题是记忆保存技术……”
“我的课题卡在‘手的灵性’上了,”绒毛球的声音从毛线球里传出来,“也许换个脑子会有帮助。”
“那就交换!”秒针像发现新大陆,“你们俩交换一小时工作内容,我和齿轮也交换。说不定外行的眼睛能看到内行忽略的东西。”
这个提议听起来既荒谬又有那么点道理。反正已经卡住了,再糟能糟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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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实验开始。
叶轮坐到了绒毛球的工作台前——如果一滩光弦可以“坐”的话。她面前是记忆纤维编织设备和瑟拉文明的指导手册。
“所以,”她努力理解,“你们要用物理结构存储抽象记忆?这像用篮子装声音。”
“更像用编织图案记录音乐,”绒毛球解释,“看这个基础结构:喜悦的记忆是上升螺旋,悲伤是下沉波浪,愤怒是尖锐折角。但问题在于,每个人的‘喜悦’螺旋斜率不一样,所以无法标准化……”
叶轮的光弦忽然亮了一下:“等等,你刚才说‘螺旋斜率不一样’?在我们光影文明,不同的情感对应不同的光频斜率!看!”
她投射出自己的光频情感映射表:喜悦是平缓上升的斜坡,悲伤是缓慢下降的曲线,愤怒是陡峭的尖峰。
绒毛球的记忆纤维开始有规律地颤动:“你的图表是动态的!我们的编织是静态的!但如果我们把编织结构改成可以动态调整的……”
她立刻动手,记忆纤维开始在空中编织——不再是固定图案,而是像生长中的藤蔓,根据模拟的情绪输入实时变化。
叶轮兴奋地加入:“我们可以用光频作为输入信号,驱动记忆纤维的编织节奏!光频变化时,编织图案同步变化——这不就成了‘情绪变化的实体记录’吗?”
而在实验室另一边,绒毛球正面对叶轮的光艺术装置控制面板,一脸茫然。
“这么多参数,”她小声嘀咕,“色温、饱和度、亮度、动态频率、变化平滑度……这比记忆编织复杂十倍。”
齿轮飘过来——他现在应该去帮秒针优化时间管理模型,但他被这边的困境吸引了。
“从系统分析角度,”他的机械臂指向参数列表,“这些变量不是独立的。它们之间存在78个可测量的交互关系。比如色温和亮度的组合会影响情绪感知阈值,变化平滑度和动态频率的比值会影响注意力的维持时间……”
绒毛球努力跟上:“所以这些参数应该……打包处理?”
“更准确地说,分组优化,”齿轮调出分析界面,“基于历史测试数据,我可以找出对特定情绪渲染最关键的3-5个参数组合。其他参数可以设为辅助变量,根据核心组合自动调整。”
三分钟后,齿轮输出了“忧伤”和“平静”的最优参数包。绒毛球笨拙地输入——她的记忆纤维触须不太适应光艺术控制界面,但好歹完成了。
她激活了装置。
一束柔和的光在实验室中展开。不是叶轮之前那种过于完美的“死寂光”,而是……有呼吸的光。光色缓慢地在淡蓝和浅灰之间过渡,亮度如潮汐般微微起伏,偶尔会出现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波动——像平静湖面的涟漪。
“这是……”叶轮从对面工作台转头,光弦凝固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齿轮找到了关键参数组合,”绒毛球说,“而我可能……不小心加入了一点‘记忆的呼吸感’?我在调节时想着祖母讲故事时的语调——有停顿,有起伏,有不完美但真实的节奏。”
叶轮飘过来,仔细观察那束光:“这不只是‘平静’。这是‘带着记忆的平静’——光里有故事。虽然看不见故事内容,但能感觉到故事的存在。”
秒针从时间管理模型里抬起头——她和齿轮的交换没那么顺利,因为齿轮的优化逻辑和她的效率思维完全冲突,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等等,”秒针的表盘同时指向“灵感”,“如果叶轮的光能渲染情绪,绒毛球的记忆技术能存储情绪,齿轮的系统分析能优化参数……你们三个的技术结合起来,不就能创造一种能记录并再现‘概念场历史’的东西吗?”
实验室突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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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概念衰变区边缘。
这里曾是某个小型文明的聚居地,三百年前因为未知原因被遗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空洞感”——不是视觉上的空洞,是概念上的贫瘠。植物还能生长,但颜色暗淡;风还在吹,但声音单调;甚至连阳光照在这里,都显得比别处苍白。
叶轮、绒毛球、齿轮站在废墟中央,面前是他们合作打造的实验装置——暂时命名为“概念记忆雕塑”。
它看起来像个半人高的水晶柱,但内部不是固体,而是无数细小的光点和记忆纤维交织成的动态结构。柱体表面光滑,能反射周围环境,但反射的不是图像,是……概念场的“质感”。
“原理是这样的,”叶轮解释,“我负责捕捉当前的概念场波动——光频分析能检测到情绪、氛围、注意力密度等细微变化。”
绒毛球接话:“我用记忆纤维编织技术,把捕捉到的波动转化为可存储的结构。不是记录‘发生了什么’,是记录‘当时的感觉如何’。”
齿轮补充:“我的系统分析负责压缩和优化存储结构,确保长时间序列数据可管理。同时建立时间轴映射——每个存储单元对应特定时间点。”
涟漪也在场——她是来监测安全性的。结晶文明的检测仪器环绕着雕塑,记录着所有数据。
“开始记录吧,”涟漪说,“设定时长:回溯五十年,时间分辨率:一个月一帧。”
齿轮启动系统。雕塑内部的光点开始流动,记忆纤维缓慢编织。没有声音,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种逐渐加深的“存在感”——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被凝聚、被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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