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如何给概念健康系统“体检”(1/2)
地球园丁网络总部的地下三层,原本的停车场被改造成了“概念健康实验室”。不过这里的设备有点特别——没有试管显微镜,只有一堆看起来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古怪装置。
龙战和苏映雪走进来的时候,小刺正在和一台老式拨盘电话较劲。
“我发誓这东西刚才自己响了!”小刺的机械臂戳着电话,“它说:‘你好,我是系统健康度评估工具一号机,请问你现在感觉系统吗?’”
“感觉……系统?”苏映雪挑眉。
“原话如此!”小刺转了个圈,“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它就挂断了。我再打过去,是空号。”
龙战捡起电话旁的说明书——手写的,字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
“‘概念健康系统健康度评估工具使用指南’,”他念道,“第一条:本工具会主动联系你,请勿主动联系本工具。第二条:问题可能听起来很傻,请认真回答。第三条:如果发现自己在说谎,工具会自动断电。备注:本工具由茶话会‘最不像评估工具的评估工具小组’友情提供。”
苏映雪哭笑不得:“这靠谱吗?”
话音刚落,实验室角落里的电报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哒哒哒的打字声中,纸带缓缓吐出:
“提问1:如果你的系统是一道菜,它目前最缺什么调料?A.盐 B.糖 C.醋 D.‘不知道但觉得应该加点什么’”
龙战和苏映雪对视一眼。
“这怎么回答?”苏映雪问。
“按照说明书,认真回答。”龙战走到电报机前,想了想,“D。”
纸带继续吐出:“追问:如果你不知道加什么,为什么觉得应该加东西?”
龙战笑了:“因为好厨师都知道,菜吃到一半觉得‘差点什么’的时候,往往是真的差点什么。”
电报机沉默了几秒,然后——
“答案记录:诚实度85%,自我反思指数70%,系统焦虑水平40%。评价:这道菜还没糊,但厨师有点手抖。建议:先放下锅铲,尝尝菜本身的味道。”
小刺滚过来:“它是在说……我们应该先别急着调整系统,而是去感受系统实际运行的效果?”
“聪明的小刺!”实验室的音响突然发出声音——一个听起来像老教授的声音,“我是评估工具语音界面,刚才电话占线了,抱歉。现在进入正式评估环节。”
墙壁上的投影仪自动打开,显示出一个简单到简陋的问卷:
概念健康系统健康度自检表
1. 最近一次有人对你的系统说“不”是什么时候?
2. 你如何处理这个“不”?
3. 系统里最常被忽略的声音是谁的?
4. 如果明天必须解散系统,最难放弃的是什么?
5. 系统有没有自己开始“繁殖”新规则?(比如为了执行规则A,不得不制定规则B来规范如何执行A)
苏映雪看着问题,陷入沉思。
“这些问题……”她轻声说,“比我想象的深刻。”
“因为表面的问题都是症状,”老教授声音说,“真正的问题藏在这些问题背后。来吧,让我们一起给你的系统做个‘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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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龙战、苏映雪和地球园丁网络的十二位核心成员围坐在实验室中央——椅子是从附近小学借来的彩色塑料椅,高矮不一。
“根据评估工具的初步诊断,”苏映雪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我们的系统有三大‘亚健康症状’。”
白板上写着:
症状一:温柔暴政
· 表现: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被温暖对待,制定了太多“必须温暖”的规则
· 案例:某社区规定“邻居见面必须微笑打招呼”,导致社交焦虑人群不敢出门
· 工具点评:“当温暖变成义务,冷漠就成了奢侈”
“这和我昨天遇到的情况一样。”来自南非的园丁塔博举手,“有个妈妈告诉我,她女儿学校的‘情感教育课’现在要打分——‘共情能力A+’‘情绪识别B-’。小女孩压力大到做噩梦,梦见表情符号在追她。”
会议室里响起苦笑。
“所以我们得明确一点,”龙战说,“概念健康系统不能成为新的评分体系。它的目标是减少不必要的痛苦,不是制造新的考核标准。”
症状二:解决方案蔓延
· 表现: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创造了三个新问题
· 案例:为了缓解职场压力,引入“正念午休”——然后开始考核正念参与率,把正念变成了新压力源
· 工具点评:“当你手握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当你建立了‘解决问题系统’,看什么都像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印度园丁普丽娅分享:“我那里更夸张。有公司为了提升员工‘概念健康’,要求每人每天记录‘三个感恩时刻’并上传内部网。结果现在有黑市交易——有人专门代写感恩日记,五美元一篇,包月优惠。”
大家先是笑,然后集体叹气。
“这就像……”苏映雪寻找比喻,“为了治疗发烧,给病人盖上十床被子,结果差点把人闷死。”
症状三:核心用户失语
· 表现:系统最想帮助的人,反而最难在系统里发声
· 数据:园丁网络收到的反馈中,来自边缘群体、心理困扰人群的声音占比不足15%
· 工具点评:“如果你的医院只能听到健康人的意见,这医院迟早要完”
实验室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最严重。”龙战打破了沉默,“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健康专业人士’——虽然我们反对这个标签——所以我们很容易陷入专业主义陷阱:觉得我们知道什么对别人最好。”
这时,评估工具的老教授声音又响起了:
“检测到自我反思浓度升高,启动进阶诊断模式。新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核心用户失语’?”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瑞典的莉娜第一个开口:“建立‘花园守护者’志愿者网络,但要从边缘群体里招募守护者。”
“具体怎么做?”塔博问。
“很简单:付钱。”莉娜说得直接,“不是志愿服务,是真金白银的报酬。很多边缘群体不是不想参与,是没时间、没精力——他们光是生存就用尽了力气。如果我们真的重视他们的声音,就要为他们的时间付费。”
“预算呢?”财务组的园丁皱眉。
“从‘形式主义温暖活动’的经费里抠。”莉娜早就想好了,“与其花十万块搞一场没人需要的‘社区微笑大赛’,不如用这笔钱聘请五十位低收入妈妈当‘家庭情感环境观察员’,记录真实的生活压力点。”
苏映雪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不是让系统去‘覆盖’他们,而是让他们成为系统的眼睛和耳朵。”
龙战补充:“而且要给足够的自主权。观察什么、怎么观察、报告什么,由他们自己决定。我们只提供一个问题清单:‘最近有什么让你觉得‘这不应该这么难’的事情?’”
“然后呢?”普丽娅问,“收集到问题之后呢?”
“然后我们区分:哪些是我们能解决的,哪些是系统性难题,哪些是我们也无能为力的。”苏映雪说,“关键是诚实——不能解决的就明确说‘这个我们现在还办不到’,而不是假装能解决然后让人失望。”
评估工具发出“叮”的一声,像是微波炉热好饭的声音。
“诊断完成。”老教授声音变得温和,“你们系统的‘概念免疫系统’还在工作——能自我怀疑,能发现问题,能讨论而不争吵。这比任何完美的制度设计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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