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倒计时的共谋（2/2）

龙战感觉到胸口的能量通道构筑完成了一部分。

那种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持续的灼烧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里缓慢燃烧。

“苏映雪下次连接会在什么时候？”他问。

“按照舰队通常的行动准备时间……大概六到八小时后。”叶凌说，“在那之前，你需要保存体力。别再把能量浪费在和我说话上了，专注维持意识清醒。”

“你怎么办？”

“我？”叶凌的残影开始变得更加透明，“我会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毕竟答应过要帮你守住这块阵地的，我可不想食言。”

龙战想说谢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就像有些信任，不需要用语言证明。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如果在这个空间里，呼吸这种生理活动还有意义的话。他将意识沉入身体深处，感受着那些被侵蚀的组织，那些正在衰竭的器官，还有胸口那颗依然在顽强跳动的心脏。

还有六小时。

六小时后，苏映雪会再次连接进来。他们会同步最后的行动细节，校准时间，确认每一个步骤。

然后，他会切断能量汲取，发射信号，为她打开通往这里的道路。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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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石号，医疗准备室。

苏映雪躺进神经接驳舱，感应贴片再次贴上她的太阳穴和手腕。但这一次，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枚打开的怀表。

“第二次意识连接准备开始。”技术主管的声音传来，“指挥官，这次连接会更深，持续时间也更长。您需要在连接期间和龙战校准所有行动参数，包括时间窗口、信号频率、传送坐标、还有修复操作的详细步骤。”

“明白。”苏映雪说，“开始吧。”

电流注入的感觉比上次更强烈。

这一次，她几乎是瞬间就“看见”了怀表内部的结构——那些齿轮的转动轨迹变得更加清晰，能量的流动路径像发光的河流在她意识里展开。她能感觉到怀表在回应她的意志，那种同步感比上次更完整，更……亲密。

然后，她沿着怀表建立的那条通道，再次“推”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阻碍。

她像穿过一层薄薄的帷幕，直接进入了时空泡深处的意识空间。然后她看见了龙战——不是真实的他，而是他在意识层面的投影。

他坐在那里，身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那些东西像有生命般在他皮肤下游走。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清晰，依然是她记忆里的那种坚定。

“映雪。”龙战在意识里说。

“别说话，先让我检查你的状态。”苏映雪的意识快速扫过他，“侵蚀程度74.3%，比两小时前上升了0.7个百分点。左肺功能受损，右眼视觉神经有压迫迹象。基石能量储备……只有预估的62%？”

“刚才构筑信号发射通道消耗了一些。”龙战如实回答，“但足够完成发射。时间窗口计算出来了吗？”

苏映雪压下心里的担忧——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

“工程组给出了三个可能的低潮期窗口。”她在意识里调出数据，“最近的一个在九小时后，持续峰值只有两分十五秒。第二个在十四小时后，峰值两分四十秒。第三个在二十二小时后，峰值能达到三分十秒。”

“选第三个。”龙战立刻说，“我们需要尽可能长的窗口。我的基石能量可以支撑十五秒的高强度信号发射，但信号需要时间稳定，怀表也需要时间锁定和启动传送。三分十秒是最低安全线。”

“但你撑得到二十二小时后吗？”苏映雪问，“按照现在的侵蚀速度，到那时你的侵蚀程度可能超过78%。”

“我能撑到。”龙战说，“而且低潮期到来前，‘影’的活动会减弱，侵蚀速度会暂时放缓。这是时空泡能量周期的规律，我从这三年的观察里总结出来的。”

苏映雪沉默了几秒，在快速计算。

“好，那就第三个窗口。”她最终说，“二十二小时后，时间点标记为T时刻。我们需要精确同步:在T-10秒，你开始切断能量汲取；T时刻，时空泡外壳达到最大脆弱点，同时你发射坐标信号；T+0.5秒，怀表锁定信号；T+1秒，我启动传送；T+4秒内，我应该抵达枢纽核心。”

“修复三个关键点需要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每个点大约需要三十秒，加上移动时间，总计一百一十秒。”苏映雪说，“所以我在T+115秒前必须完成所有修复操作。修复完成后，‘影’会开始消散，你的侵蚀会停止。然后……”

“然后我们一起出来。”龙战接上她的话。

“对。”苏映雪说，“怀表可以构建一个反向传送场，但需要你的基石能量作为引导。所以你必须在修复完成后，立刻调动所有残存能量——”

“我会的。”龙战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修复完成后，我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反向传送。”龙战的声音很平静，“不要犹豫，立刻自己出来。”

“不可能。”

“苏映雪。”龙战第一次在意识里叫她的全名，“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如果你也被困在里面，整个舰队就失去了指挥官，‘窃影’会趁机进攻，怀表核心也会遗失。那意味着我们彻底输了。”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龙战打断她，“我在乎你活着，在乎舰队安全，在乎‘影’的威胁能被彻底解决。如果你和我一起死在里面，这三年来所有人的牺牲——楚风博士、夜枭、叶凌，还有那些为了这个任务付出一切的人——就全都白费了。”

苏映雪的意识剧烈波动。

她能感觉到龙战传来的那种决绝——那不是悲观，而是一种清醒到残酷的理智。他在用最后的力气，为她规划所有的可能性，包括最坏的那一种。

“龙战。”她终于说，声音在意识里颤抖，“你不能这样。不能给我一个希望，然后又告诉我可能不得不亲手放弃它。”

“我没有给你希望。”龙战说，“我只是告诉你现实。而现实是，我们都有必须完成的事。我的事是撑到你进来，帮你修复枢纽。你的事是完成修复，然后活着出去，带领舰队继续前进。”

“那你呢？你的事里不包括‘活着’吗？”

“包括。”龙战说，“所以我会拼尽全力，调动每一分残存的能量，争取和你一起出来。但我也需要你答应我，如果最后真的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刻……选对的那一个。”

长久的沉默。

意识空间里，只有那些黑色丝线蠕动时发出的、令人不安的细微声响。

“我答应你。”苏映雪最终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你也答应我，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一丝能量都不要保留，一点生机都不要放过。你要战斗，龙战，像你教我的那样战斗。”

龙战笑了——那是苏映雪三年来第一次在意识里感觉到他的笑容。

“我答应你。”他说，“现在，让我们开始校准细节吧。时间不多了。”

“好。”

两个意识在时空泡的深处开始快速交换信息，像两股交织的数据流。时间参数、能量频率、坐标精度、操作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核对，每一个变量都被考虑在内。

他们都知道，二十二小时后，这场长达三年的等待将迎来终局。

要么一起回家。

要么——

不。

没有“要么”。

只有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