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饕的契约与最后警告（2/2）
小黄龙忽然一拍脑袋，从背包里摸出个油纸包：“这个算不？俺偷偷藏的地球土特产！”
油纸包打开，里面竟是一包真空包装的辣条，印着“卫龙”两个显眼的字。
陈古、老墨、薇拉齐齐愣住。
“你带这玩意儿干嘛？”陈古憋了半天问。
“当零食啊！”小黄龙理直气壮，“宇宙冒险多无聊，不得备点解馋的！”
“这玩意儿能管用？”
“试试呗！总比等死强！”
小黄龙麻利撕开包装，熟悉的辛辣香飘散开，那是独属于家乡的烟火气。
陈古抓起辣条，狠狠朝饕的方向扔去：“饕！接着！”
饕下意识张嘴接住，咀嚼两下，瞬间僵住，所有巨口都瞪得滚圆。
“这是啥……”
“辣，又不止是辣……”
“还有回忆？是童年的味道！是家乡的烟火气！”
饕的身体再次异变，火红底色里透出温暖橘黄，像夕阳落霞，又像人间炊烟。
它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怅然：“好久好久以前，我还是混沌里的一缕食欲时，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一个母亲给孩子做的饭，里面就有这味道。”
饕转头看向四尊几何体，眼神从贪婪变温柔，温柔里又燃起滔天怒火。
“你们想抹除的，就是这些温暖的东西？”
几何体依旧冰冷：“低维情感皆是冗余信息，清理是为了宇宙进化。”
饕笑了，所有巨口齐齐咧开，笑声震得星空震颤：“冗余？信息？好啊，那我就让你们尝尝‘冗余’的力量！”
它深吸一口气，庞大身躯极速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颗温暖的橘红火种，火种所过之处，概念封锁网竟如冰雪遇暖阳，层层融化。
几何体首次出现波动，声音带着惊惶：“不可能！这是根源情感！这个宇宙不该有这种东西！”
火种不急不缓向前，精准命中第一尊几何体。
没有爆炸，只有温柔渗透，几何体从冰白渐变成橘红，完美的几何结构裂开细纹，裂纹里竟钻出小花与新芽，透着鲜活的生命力。
“不！不要！”
几何体惊恐挣扎，想剥离火种，可火种早已扎根，在它的“绝对定义”里，种下了“不完美”的种子。
刺耳尖啸响起，几何体并非毁灭，而是彻底转变，从冰冷几何体化作一团温暖云絮，云中传来婴儿啼哭与清脆笑声。
“我……是什么？”新生云絮茫然呢喃。
另外三尊几何体彻底慌了：“撤退！立刻撤退！这个宇宙异常等级上调！”
它们转身想逃，可饕已恢复原形，无数巨口张开，堵住所有退路：“想走？先把饭钱结了！”
饕冲陈古喊：“小子，密钥！”
陈古立刻掏出黑色立方体激活，一道数据流射出，精准连接漆黑要塞。
“后门开启！正在接入主宰网络！倒计时——十秒！”
要塞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乱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八秒！”
饕再度吸气，将所有情感能量凝成“辣酱洪流”，准备顺着数据流灌进去。
“七秒！”陈古紧握拳头，掌心全是汗。
“六秒！”薇拉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屏幕。
“五秒！”小黄龙捂着眼，只敢留条缝看。
“四秒！”李晓与苏宁紧握双手，相互鼓劲。
“三秒！”提尔单膝跪地，低声祷告。
“两秒！”老墨绷直触须，全神贯注。
“一秒——”
异变陡生！
要塞深处传来一道古老、疲惫却满是威严的声音：“停手。”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彻底静止。
不是时间停滞，是概念静止，所有攻击、能量甚至思维都被按下暂停键，唯有陈古、饕，还有那道声音能自由活动。
“谁？！”陈古咬牙抵抗着静止力量，沉声喝问。
“我？”声音轻笑，带着释然，“你们口中的主宰，或是说，外神写入程序里，残留的原主意识。”
要塞中央浮现一道虚影，不是几何体，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播种者文明制服，胸口绣着扎根齿轮的巨树，面容慈祥却满是疲惫。
“你是……”陈古瞳孔骤缩。
“青禾，播种者文明最后一任指挥官。”老者微笑，“三万年前，跳进归墟伤疤的那个傻子。”
饕浑身一震：“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算活着吧。”青禾苦笑，“肉体早消散了，意识却被外神捕获，塞进主宰程序里，逼着我管理收割者，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文明，变成屠杀工具。”
他看向陈古，目光恳切：“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闯到这里的人，等一群愿赌上一切救宇宙的疯子。”
陈古心头一震：“所以K-731的密钥，是你安排的？”
“是我。”青禾点头，“我偷偷修改他的程序，埋下怀疑的种子，引导他发现后门，把希望留给后来者。”
他扫过被困的三尊几何体：“现在机会来了，外神使者意识与主宰网络深度绑定，此刻将情感辣酱灌进去，能顺着连接重创他们的本体！”
话锋一转，青禾眼神决绝：“但我会随主宰程序一起消散，这是我最后能做的，赎罪。”
陈古沉默，饕也没了声响，良久，陈古轻声问：“值得吗？”
“三万年前我问过自己，现在有答案了。”青禾张开双臂，笑容释然，“动手吧，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作者’，尝尝角色反抗的滋味！”
陈古看向饕，饕沉沉点头：“小子，把所有情感能量给我，我送他最后一程。”
陈古举起盘古殿，所有剩余情感能量化作温暖光流，尽数注入饕体内。
饕深吸一口气，再度凝作火种，火种里多了青禾的虚影。
青禾最后望了眼星空，望了眼奋战的战舰，望了眼家园的方向：“再见了。”
火种裹挟着滔天情感洪流，顺着数据通道轰然涌入要塞。
要塞没有物理爆炸，是概念层面的彻底崩溃，整个主宰网络剧烈震颤，三尊几何体发出凄厉尖啸，身体崩解变色，钻出花朵与生机，最终都化作温暖云絮，在星空中茫然漂浮。
网络深处传来外神愤怒的咆哮，遥远却清晰：“你们做了什么！我的程序！我的定义！全被污染了！”
青禾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笑意：“送你们点宇宙特产。”
话音落，彻底消散无踪。
概念静止解除，战场恢复如常，敌人却已荡然无存。
要塞化作光尘飘散，收割者战舰失去控制，纷纷停机漂流，四团光云傻乎乎地飘在原地，不知自身为何物。
饕恢复原形，气息明显虚弱不少，喘着粗气看向陈古：“结束了，暂时的。”
陈古点头，心头沉甸甸的，赢了，却赢得满是悲壮。
薇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哽咽：“我们……赢了？”
“嗯，赢了。”陈古轻声回应。
通讯频道先是死寂，下一秒，震天欢呼轰然炸开！
所有战舰灯光齐亮，在星空中织成璀璨光海，士兵们冲出船舱，在甲板上拥抱、欢呼、痛哭，泪水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小黄龙抱着空辣酱罐，又哭又笑：“赢了！俺们真的赢了！”
老墨用触须抹着眼角，骂骂咧咧：“妈的，老子三百年没掉过泪了！”
李晓和苏宁紧紧相拥，喜极而泣，提尔单膝跪地，低声念着祷词。
陈古站在舰桥，望着光海，望着青禾消散的方向，轻声呢喃：“谢谢。”
饕飘到他身边，沉默良久开口：“小子，青禾最后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饕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说，摇篮的壳已经裂了，外神主力很快就会抵达，在那之前，找到摇篮，搞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然后——决定是继续当婴儿，还是破壳而出，成为他们。”
陈古瞳孔骤缩：“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宇宙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自然诞生，我们可能都是被设计出来的。”
饕转身，缓缓退回概念裂缝，裂缝渐渐闭合，它的最后半句话飘在星空中：“抓紧时间吧小子，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最后了。”
裂缝彻底消失，战场归于平静，只剩漂浮的残骸、四团茫然的光云，还有两百艘沉默的战舰。
薇拉走到陈古身边，轻声问：“现在怎么办？”
陈古望向星空深处，望向那个名为“摇篮”的未知方向，缓缓握紧拳头。
“先回家。”
“然后，准备战争。”
“一场真正的，关乎宇宙存亡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