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门初入(2/2)
“你这是抬杠!”林惊羽急了,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推小凡的肩膀,“你就是不懂事!等咱们到了青云山,让道长们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小凡往旁边躲了躲,没让他推到,心里也有点生气:“我不是抬杠,我就是觉得他们做得不对!”
阿翠吓得往小凡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着小凡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劝:“别吵了,你们别吵了……一会儿道长该生气了……”
“吵什么呢?”车帘被掀开,李洵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笑意。他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麦饼,递进来,油纸还热乎着,能闻到麦饼的香味,“刚在路边的早点铺买的,还热着,你们趁热吃。”见两个孩子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阿翠还在偷偷抹眼泪,又笑着问,“怎么了?好好的,闹别扭了?”
林惊羽先抬起头,把刚才看见的事和两人的争执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句:“小凡说青云门的规矩太严,还说刚才那些师弟做得不对,我跟他讲道理,他还不乐意听。”
李洵听了,没直接批评谁,而是靠在车辕上,指着道旁的一棵老槐树:“你们看那树,树干很直,长得也高,可你们再看它的枝桠——凡是长得歪歪扭扭、伸到路中间的,都被人修剪过,只剩下那些朝着天上长的。要是枝桠长得太乱,不修剪,养分就被分走了,树长不高,遇到大风大雨,还容易被吹断。”
他顿了顿,又看向小凡,眼神软了些:“规矩就像修剪树枝的剪子,看着严,其实是为了让青云门走得正,不歪。要是没有规矩,弟子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今天偷鸡,明天摸狗,时间长了,青云门就不是正道门派了,跟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什么不一样?”
小凡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没说话。
“但剪子也分轻重。”李洵又说,目光落在远处还在捡米的老汉身上,语气也轻了些,“要是剪得太狠,伤了树心,树就活不成了。刚才那些师弟也是急了点,他们守在这里,天天风吹日晒,就是怕有坏人混进去,心里绷着根弦,难免对人严厉些。可他们也不是故意欺负人,要是真发现自己错了,过后也会道歉的——咱们当正道的,既要守规矩,也得有良心,不能丢了‘仁’字,更不能因为守规矩,就忘了怎么待人,知道吗?”
小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李洵递来的麦饼,咬了一口。麦饼是刚烤好的,外皮酥脆,里面还夹着点芝麻,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暖得人心里都热乎了,刚才那点堵得慌也轻了些。
林惊羽也抓着麦饼啃起来,啃了两口,偷偷看了小凡一眼,见小凡没生气,小声说:“刚才我不该跟你喊,对不起啊。”
小凡笑了笑,把自己手里的麦饼掰了一半,递给阿翠:“没事,你也是为了好。阿翠,你也吃,这麦饼挺甜的。”
阿翠接过麦饼,小口小口地啃着,脸上的愁容也散了些,小声说:“谢谢小凡哥。”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刚才撒落的小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替老汉惋惜。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金色的光洒在官道上,薄霜渐渐化了,空气里多了些暖意,道旁的野草上挂着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珍珠。
小凡又掀着帘角往外看,远处的青云山越来越近,山顶的云雾被阳光染成了金色,像给山戴了顶金帽子,看着格外好看。可他心里总记着刚才的事——原来“正道”不是只有温和的一面,也有这么严苛、甚至让人觉得有点不近人情的地方,就像天上的云,有白的,也有灰的,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亮堂。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牌背的月牙纹硌着指尖,有点痒。忽然想起普智大师临终前说的“玄真”两个字,又想起刚才那些穿深蓝色道袍、袖口绣着玄字纹的青云弟子,心里隐隐觉得,这两个字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再想想那些弟子盘查时的严厉,还有王弟子推搡老汉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青云山,或许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草庙村后的深山还要复杂。
“在想什么呢?”林惊羽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麦饼,“快到青云山了,你看,那就是山脚下的石碑,比咱们村头的磨盘还大!”
小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远处立着块巨大的青石碑,碑顶刻着云纹,阳光下能隐约看见“青云门”三个大字。他笑了笑,把帘角放下,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不管这青云山有多复杂,他都得去,不仅是为了学本事,更是为了找出草庙村大火的真相,还有普智大师没说完的话。
怀里的木牌又暖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思,轻轻贴着他的胸口,陪着他往那座看似光明、却藏着未知的大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