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除夕夜！（2/2）
程处默接过狼毫，想起昨日在大街上见的百姓贴符场景，蘸了浓墨一笔一划写得端正。
虽爱闹，却知这是家族仪式，半点不敢马虎。
程咬金凑过来看了眼，拍着他的肩笑：“笔力比去年稳了，有我程家儿郎的样子！”
“嘿嘿！”程处默傻笑，天天写日记也算是练字了。
辰时刚过，祭祖仪式开始。
程家的祖祠不大却肃穆，供桌上摆着黍米糕、屠苏酒、熏肉，还有程处默昨日带回的枣泥蒸饼。
都是祭祖的常物。
程咬金作为家主在前领祭，程处默站在长子位上，亲手将点燃的线香插进香炉，看着供桌上的牌位，忽然想起穿越前课本里的宗法制度，此刻只觉香烟缭绕中，连血脉传承都有了温度。
祭祖毕，府里的热闹就起来了。
厨房飘出阵阵香气，崔氏带着仆妇们做馎饦，这是大唐除夕的必备吃食。
将面片揪成小块煮在肉汤里，撒上葱花和盐，暖融融的最是应景。
程处默跑去帮忙，却被崔氏赶出来：“去陪你阿爷说说话，这种事情其他人做就好。”
府院里，几个弟妹正围着仆役看“驱傩”。
大唐除夕有驱傩习俗，虽不如宫廷隆重，大户人家也会请仆役扮成“方相氏”，戴着面具挥着桃木剑吆喝，驱走“疫鬼”。
程处默凑过去，故意学着面具人的腔调唬程铁环，惹得程铁环扑过来捶他。
午时简单用了些馎饦垫肚子，下午全府都在备守岁的宴席。
程处默被程咬金叫去清点年货，看着账册上的条目。
西域胡商送的葡萄酿、蜀地运来的蜀锦、辽东的松子。
忽然想起昨日街上的胡商驼队，这才真切感受到长安作为帝都的包容，连除夕的年货都聚着四方风物。
暮色降临时，府里的灯烛全点亮了。
守岁宴席摆在暖阁，炭火烧得正旺，桌上除了馎饦、黍米糕，还有那盆“摔死的牛”炖的肉，香气满溢。
程咬金端起屠苏酒，却先递给程处默：“按规矩，屠苏酒要从年少者开始喝，盼着你们后生康健，我程家兴旺。”
屠苏酒是大唐除夕的“续命酒”，用大黄、花椒等药材泡制，据说喝了能避邪祛病。
守岁宴席吃到半途，程处默捧着温热的屠苏酒，听着院外隐约传来的锣鼓声，按捺不住心头的热闹劲儿，搁下酒盏道：
“阿爷，阿娘，今日除夕弛禁，朱雀大街定是灯火通明，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吧？沾沾年气！”
程铁环一听，立刻放下筷子，围着崔氏叽叽喳喳：“阿娘阿娘，咱们去嘛！我要去看灯！”
程咬金本想守着暖阁的炭火喝酒，被孩子们缠得没法，又见崔氏眼底也有几分意动，便大手一挥：
“走！难得除夕，全家一起出去逛逛，也尝尝这长安的热闹滋味！”
崔氏笑着起身，叮嘱仆役们备好厚衣裳，给孩子们裹得严严实实，又让管家程知茂带着几个家丁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府门。
刚踏上朱雀大街，就被扑面而来的繁盛裹挟。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有举家出游的百姓，有身着锦袍的勋贵，还有牵着驼队的胡商。
耳畔满是吆喝声、笑语声、锣鼓声，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快看！是驱傩的队伍！”程处默指着前方喊道。
只见一群汉子戴着黄金四目面具，穿着五彩衣裳，挥着桃木剑高声吆喝，身后跟着敲锣打鼓的仆役，还有一群孩童跟着喊“驱邪纳福”，声势浩大。
程咬金看得哈哈大笑，拍着程处默的肩：“哎呀！真热闹！”
驱傩队伍的锣鼓声刚过，街角又传来西域杂耍的喝彩声，程处默正牵着程铁环往那边挤，忽然听见熟悉的喊声：
“程处默！大郎！这里！”
程处默转头一看，只见人群中，李承乾正踮着脚挥手，身上穿的不是东宫的锦袍，而是一身素色圆领袍，看着和寻常勋贵子弟没两样。
程处默心里一动，刚要开口，就见李承乾旁边站着一身着藏青色便服的李世民。
身旁的妇人穿一身浅绛色襦裙，气质温婉，正是长孙皇后。
旁边还站着李泰、李治和几位公主，个个衣着朴素，身边只跟着几个精干的随从，全无宫廷仪仗，是微服私访的模样。
程咬金和崔氏也跟了上来，见状连忙要躬身行礼，李世民却笑着上前一步，抬手按住程咬金的胳膊：“知节，今日不是在朝堂，无需多礼。”
李世民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百姓，压低声音笑道：“今日是来陪家人逛大街、沾年气的，可不是来摆帝王架子的。”
“要是行起礼来，反倒惊扰了旁人，扫了这热闹的兴致。”
“咱们就当是寻常人家偶遇，说说话、逛逛街，才不负这除夕的好光景。”
程咬金闻言，爽朗地笑了：“陛下说得是！是臣愚钝了！”
李丽质和程处默相视一笑，萧然走了过去，接过李丽质怀里的小兕子。
“兕子！”
小丫头拿着冰糖葫芦。
这是皇宫特地准备的。
这玩意还没有普及，就是上层圈子有。
“小郎君！你吃！”小公主递给程处默。
“我不吃！兕子吃就行。”
“小郎君，我想吃棉花糖！”小公主说道。
程处默看向李丽质，“行，我准备了有趣的玩意，殿下要不要去试试。”
“去，要去啊！”李承乾以为喊自己。
李丽质微微点头。
除了几个嫡系的，还有豫章公主也在，她不是长孙皇后生的，但是长孙皇后的养女，不是嫡系，但是比庶出的近。
程咬金搓着手，爽朗的笑声混着街上的锣鼓声，看向李世民：
“陛下，这街上虽热闹，却终究是寒风里站着，暖阁里炭火正旺，屠苏酒温得热乎，刚炖的牛肉还冒着气，不如移步府里坐坐？”
其实程咬金不邀请，李世民也想去看看的。
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去看日记了，顺便去坐坐。
因为程处默的原因，对宿国公府也比较关注。
一群人一路闲聊到了宿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