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质问李世民!(2/2)
李世民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帝王独有的威慑力:
“但朕把话放在这里——下不为例!往后再遇到此类事情,必须先报官、凭证据、走律法程序。”
“若是再敢私自动手、扰乱市井,哪怕你理由再足、功劳再大,朕也照罚不误!”
“谢陛下宽宥!”两人连忙说道,心里既有后怕,又有感激。
李世民既没否定他们的善举,又明明确确敲打了他们的莽撞,既让他们知道帝王的恩宠有度,又让他们不敢再肆无忌惮。
李世民看着两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便是帝王之术。
赏要赏得痛快,罚要罚得明白,既要让他们感念天恩,又要让他们心存敬畏,不敢越雷池半步。
李世民摆了摆手,“罚归罚,查案的事照样让你们参与。”
“朕要让你们亲眼看看,律法之下,恶势力如何被清算,也要让你们记住,真正的惩恶,不是靠拳头,而是靠规矩、靠王法、靠朕给天下人撑起的公道。”
程处默抬着头,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执拗,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
“陛下,臣还是想不明白,这些秃驴不种粮、不织布,不纳赋税、不服徭役,凭着一身僧袍就占着田产、收着香火,还要放高利贷吸百姓的血,这和吸血虫有什么两样?”
“为何朝廷还要给他们这般特权?”
这话问得又冲又直接,房遗爱都下意识拉了拉他的衣袖,生怕他触怒龙颜。
可李世民却没生气,反倒坐回龙椅上:“你只看到了兴教寺这样的败类,却没看到佛门于大唐的用处。”
“朕给他们特权,不是纵容,是权衡,是为了江山稳固。”
“其一,为教化,大唐疆域辽阔,百姓多有愚昧无知者,不懂礼义、不知敬畏,动辄争斗滋事。”
“佛门讲因果报应、慈悲向善,虽有虚妄之处,却能让百姓心存畏惧、少行恶事。”
“乡间百姓怕‘死后下地狱’,便不敢轻易偷盗、伤人,邻里有纠纷,怕‘损阴德’,也愿各退一步。”
“这教化之功,比官府派十名武侯去巡查,成本更低、效果更好。”
“其二,为稳民心,贞观初年,天下刚定,战乱留下的流民、孤儿、寡母不计其数。”
“朝廷粮仓虽足,却难顾到每一个角落。”
“而寺庙有田产、有香火钱,能收容流民、开设粥棚、救治病患。”
“这些事,寺庙做了,就替朝廷分了忧,让百姓不至于走投无路而揭竿而起。”
“你以为那些特权是白给的?朕要的,就是他们在朝廷需要时,能帮着安抚民心,而不是隔岸观火。”
“其三,为大局,大唐要做天朝上国,就得有包容之心。”
“佛教自西域传入,周边吐蕃、天竺、新罗等国,皆信奉佛法。”
“朕优待佛门,允许寺庙存在,既能吸引各国高僧来长安译经、交流,也能让各国使节看到大唐的宽宏,愿意与我朝通商、结盟。”
“这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邦交助力,佛门引来多少国家遣使来朝?这便是佛门的妙用。”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至于你说的‘不生产、不交税’,朕也有考量。”
“寺庙的田产,多是前朝遗留或善男信女捐赠,并非强占。”
“他们不服徭役,是因为僧人本就该潜心修行,若让他们去修长城、挖运河,反倒违背了教化之本。”
“但朕给的特权,是有底线的——他们可以修行、可以教化、可以救济,但绝不能借着特权作恶,更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兴教寺的错,不是错在有特权,是错在滥用特权,那些官员的错,不是错在敬畏佛门,是错在纵容恶僧、无视百姓疾苦。”
李世民的目光锐利起来,“朕今日拿兴教寺开刀,既是清算恶僧,也是给天下寺庙立规矩:特权是朕给的,朕能给,就能收,佛法是用来劝善的,不是用来作恶的。”
“年轻,有锐气,看不惯不公之事,这很好。”
“但治理天下,不能只凭一腔怒火,要懂得‘取舍’与‘平衡’。”
“朕给寺庙特权,不是让他们吸血,是让他们成为大唐江山的‘辅翼’,朕整治恶僧,也不是要废除佛门,是要砍掉‘毒枝’,让主干长得更稳。”
“你觉得他们是吸血虫,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兴教寺这一只。”
“等你跟着御史台查案,就会发现,长安城里还有不少寺庙,真正在修行、在做善事。”
“若朕听你的,一刀切取消所有寺庙特权,那些做善事的和尚怎么办?那些靠寺庙粥棚活命的百姓怎么办?”
程处默还是不服:“先秦没有佛教不也好好的?佛教真本分,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为什么灭佛?”
“之前的例子证明,这些秃驴不是好人,至少坏人很多。”
李世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你倒还读了些史,没白让你跟着李承乾念书。”
“可史书要读活,不能只看‘灭佛’两个字,得看背后的‘时’与‘势’。”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缓如谈兵论政:
“拓跋焘灭佛,是因为当时佛教势力已经疯长到骑在皇权头上了。”
“数十万僧尼占着天下三分之一的田,不交税却蓄私兵,连兵器都藏在寺里,跟地方豪强勾结着抗命。”
“他那时要打柔然、平北凉,缺兵缺粮,佛教就是拦路的猛虎,不杀不行。”
“可你看他死后呢?文成帝立马复佛,为什么?因为灭佛太狠,百姓没了精神依托,流民又开始闹事,朝廷扛不住这份动荡。”
“再说说先秦!”
李世民手指叩了叩御案,“先秦疆土就中原那片,百姓都是华夏同族,周公制礼、孔孟说仁,一套教化就够用了。”
“可如今大唐呢?东起辽东,西到西域,南至岭南,多少异族百姓归附?”
“吐蕃人信佛,天竺人敬佛,连高句丽的贵族都供着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