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弹劾程处默!(2/2)
程处默洋洋洒洒写了很多,都是对和尚的嫌弃。
......
天刚破晓,两仪殿内已燃起明晃晃的烛火。
李世民身着常服,坐在御案后翻阅奏疏,指尖划过一本本青纸奏折,眉头渐渐蹙起。
短短半个时辰,竟有三本奏疏直指同一桩事,弹劾的还是宿国公府嫡子程处默与魏国公府世子房遗爱。
“哼,这两个混小子,倒是会惹事。”李世民将奏疏往案上一放,指尖叩了叩纸面。
最上面一本是御史台监察御史所奏,字里行间满是“正风纪”的措辞:
“奏请陛下,宿国公世子程处默、魏国公世子房遗爱,昨日傍晚擅率家仆,于西市及南坊诸巷,滋扰兴教寺僧众。”
“据报,二人不问缘由,对僧人动辄拳脚相加,私施刑罚,致数名僧众负伤逃窜,坊市秩序为之扰乱。”
“佛门乃教化之地,僧众虽有催收之举,亦是依规而行,二人此举既违‘不得擅动私刑’之律,又失勋贵子弟体面,恐损朝廷清明之风,伏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旁边一本是礼部员外郎的奏疏,更侧重“教化”与“特权”:
“窃以为,僧道之流虽属方外,然受朝廷恩庇,享有免赋之权,意在劝人向善,辅翼教化。”
“兴教寺僧众催收‘功德’,虽或有过激,然系民事纠葛。”
“程、房二氏子弟,仗势欺人,殴辱僧众,实乃藐视教化,无视朝廷对佛门之优容。”
“此事若不严处,恐令天下僧道寒心,亦失百姓对朝廷律法之敬畏,伏请陛下明察,责令二人登门谢罪,以安佛门之心。”
还有一本来自雍州府司功参军,偏于“市井秩序”:
“昨日西市及南坊多处报称,有勋贵子弟率人殴辱僧人,致街巷百姓惊惧,部分商贩闭户避祸。经查,系程处默、房遗爱所为。”
“二人身为勋贵之后,不思表率乡里,反以武勇滋扰市井,扰乱地方治安,虽未酿成大祸,然影响恶劣。”
“伏请陛下敕令二人约束家仆,闭门思过,并赔偿僧众损失,以平地方之乱。”
李世民逐字看完,脸上却无怒意,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太了解这两个小子的性子了——程处默看似顽劣,却极有分寸,做事透着股精明劲儿,断不会无缘无故在街上殴打僧人。
房遗爱李世民不清楚,但是跟着程处默,总觉得应该事出有因。
“传旨。”李世民抬眼对侍立一旁的张阿难道,“宣程处默房遗爱,即刻入宫,到两仪殿见朕。”
张阿难躬身应道:“是陛下。”
御案上的奏疏还摊开着,李世民重新拿起,目光落在“僧众持律催收”“依规而行”等字眼上。
“朕倒要听听,这两个小子,究竟为何要跟一群和尚过不去。”李世民喃喃自语,指尖在奏疏上轻轻划过,已然有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程处默在东宫,听到李世民宣自己,大概也有数。
但是不怕!
到两仪殿的时候,看到房遗爱比自己还早。
“程处默,你是干的好事,现在人家告到陛下这里了吧!”房遗爱有点怕。
现在房玄龄不知道,要是知道多半又是禁闭。
“怕什么,多大点事情,昨日打的时候,你下手可一点不含糊。”
两个人进入两仪殿,见到李世民,连忙行礼。
“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两人,想到第一次召见程处默和房遗爱,是因为两个人打架。
也就一个多月的事情。
“可知为何召见你们?”李世民看向两人。
“回陛下,知道!”程处默说道。
李世民把奏疏丢在两人面前,“来自己看看吧!”
程处默和房遗爱捡起来翻开,和两个人预料的一样,就是因为打和尚的事情。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李世民问道。
程处默直起身:“陛下,臣要弹劾这三份奏疏的执笔人!”
这话一出,不仅房遗爱惊得猛地抬头,连御案后的李世民都挑了挑眉,指尖顿在御玺上:
“哦?人家弹劾你二人殴辱僧众、扰乱市井,你倒反过来弹劾他们?说说看,凭什么?”
李世民往后靠在龙椅上,眼底的玩味更浓,倒要听听这小子能说出什么道理。
“就凭他们罔顾事实、失职失察!”
“他们说臣与房遗爱‘不问缘由’殴打僧众,可他们自己查都没查,这‘缘由’到底是什么!”
程处默接着道:“这三位,要么是身居其位不谋其政,兴教寺和尚在长安城郊催债作恶,他视而不见。”
“要么就是故意扭曲事实,明明是和尚作恶在先,他们偏说‘僧众依规而行’,把勋贵子弟阻恶惩凶,写成‘仗势欺人’,这不是失职是什么?不是欺君罔上是什么?”
给李世民也是整笑了。
本来也没有想处罚程处默的意思,最近程处默做了很多让李世民满意的事情。
高利贷的事情李世民也有所耳闻,具体的不太清楚。
“好了!你小子还来劲了是不是?”
程处默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陛下,是大唐的律法大,还是寺庙寺规大?”
李世民皱起眉头,“自然是大唐的律法大。”
“那为什么,寺庙的和尚,敢无视大唐律法,发高利贷?”
“这是天子脚下,他们都如此嚣张,其他地方是不是更无法无天。”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敛去,眉峰拧成一道深痕,指尖重重叩在御案上,声音沉得像压着惊雷:“程处默,你问得好!”
他抬眼扫过殿内,帝王的威压扑面而来,连房遗爱都屏住了呼吸:
“大唐江山,律法为纲!寺规不过是方外清规,岂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佛门受朝廷优容,免赋免役,是让他们劝人向善、辅翼教化,不是让他们借着特权,在天子脚下作威作福!”
李世民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朕早有耳闻,长安城内有寺院借‘功德’之名牟利,却没想到竟猖獗至此。”
李世民看向程处默,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更带着对现状的警醒:
“你说得对,这是长安,是朕的眼皮底下!他们尚且如此嚣张,若放任不管,各州府的寺院岂不是要上天?”
“百姓受了欺凌,报官无门,最终只会怨怼朝廷,动摇的是大唐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