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归国密令（2/2）

“你另有安排。”方汉洲看向他，“老郑需要你回南洋，继续盯着沈砚的龟背屿。胡老板虽然被软禁，但他手下还有可用的人。你回去后，设法联系他们，准备在必要时破坏发射测试。”

周维点头，没多问。

方汉洲又转向陈序：“还有件事。你那份毒饵情报，我们重新分析了。老郑请了两位密码专家，发现你用的嵌套结构里，第七层加密指向一个民国二十年的老地址：海城松江路147号。查了档案，那里曾是‘四海商会’的旧址，民国二十五年商会解散，房子几经转手，现在是一家当铺。”

陈序记得那个地址。父亲在世时提过，四海商会是早年海城商界联盟，后来因内部纷争解散。父亲有个老朋友曾是商会理事，但那人民国二十八年就病逝了。

“情报里怎么会出现这个地址？”陈序不解。他编码时完全是随机嵌套，不该有具体指向。

“这正是问题所在。”方汉洲神色凝重，“要么是你父亲当年教你的编码方法里，无意中嵌入了某些固定参数。要么……这份情报在传递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巴黎街头的车马声，遥远而不真实。

陈序想起伦敦特藏部父亲手稿里那份名单，想起胶卷上的资金记录，想起沈砚对那份情报的执着。这一切似乎都在某个点交汇，而他站在交汇处，却看不清全貌。

“我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三天后，从马赛坐船到香港，再转海城。”方汉洲看了眼怀表，“这三天，你要熟悉新身份的所有细节。文化促进会那边已经打点好，会长陆明远是留法回来的，喜欢西洋做派，你应付得来。但里面水深，小心行事。”

接下来的两天，陈序在巴黎背资料。陈文瀚的生平、教育背景、学术观点、甚至生活习惯——喝咖啡不加糖、用派克钢笔、偏爱深灰色西装。每个细节都要刻进本能。

周维在第二天傍晚离开，前往马赛搭船回南洋。临走前，他塞给陈序一个小铁盒。“胡老板让我带给你的，说如果你需要联络龟背屿的人，可以用里面的方式。但他没说具体怎么用，只说你看了就明白。”

铁盒里是一枚贝壳，普通的海螺壳，但内侧用极细的针刻了一行数字：7319。

陈序想起父亲笔记里提过的“镜面码变体三”，以自然物为载体的隐写方式。他需要时间破解。

第三天上午，方汉洲送陈序去车站。开往马赛的火车喷着白汽，站台上人群熙攘。

“最后一件事。”方汉洲在陈序上车前低声说，“老郑让我转告你，你第一阶段那份毒饵情报，可能无意中触发了‘影子’组织的某个应急机制。近期海城的异常动向，或许都与此有关。所以你的调查，不仅要查现状，还要查源头——那份情报到底触碰了什么。”

火车鸣笛。陈序拎着皮箱上车，在靠窗位置坐下。方汉洲站在站台上，朝他微微点头，随即转身没入人群。

列车启动，巴黎渐渐后退。陈序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海中浮现海城的街道：梧桐树掩映的租界区，青石板铺就的老城巷，邮政总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还有父亲书房里终年不散的墨香。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贝壳。7319，这四个数字在镜面码变体三里，对应的是坐标、时间、还是密码？

还有松江路147号，那家当铺里藏着什么？

以及张文远，那个在父亲名单和“影子”名单上同时出现的人，现在何处？

火车向南行驶，离海城越来越近。而等待他的，是一个以学者身份为掩护的新战场，那里没有南洋的海浪和风暴，只有更隐蔽的暗流和更复杂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