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槟港听闻旧人声(1/2)
兴隆杂货铺的门脸不大,两开间的铺面,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和南洋特产。冯老板五十出头,圆脸微胖,穿着白色短褂,正用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见陈序三人进来,他放下掸子,笑容可掬。
“三位要买点什么?”
陈序将铜钱放在柜台上。冯老板拿起铜钱,对着光看了看背面刻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他随即恢复常态,将铜钱收进抽屉。
“后面请。”他掀开柜台后的布帘。
后院比前堂宽敞,三间客房围着小天井,墙角有口水井。冯老板推开中间那间的门,“三位今晚住这儿,条件简陋,包涵。”
房间确实简陋,一张大通铺,一张方桌,两把竹椅。但收拾得干净,被褥也浆洗过。
“晚饭六点开,在堂屋。”冯老板说,“明天一早有车去内陆,司机是我表侄,可靠。”
他转身要走,陈序叫住他:“冯老板认得这铜钱?”
冯老板脚步微顿,回头笑道:“老物件了,康熙年的钱,不多见。几位既然拿着它来,就是我的朋友,不必多问。”
这话说得圆滑,但避开了实质。陈序不再追问,目送他穿过天井,回到前堂。
顾梦依检查了房间,窗棂牢固,门闩完好。林慕之坐在竹椅上,低声说:“他看铜钱时的眼神不对,那枚钱肯定有说道。”
“而且他太镇定了。”顾梦依补充,“寻常杂货铺老板见到陌生人拿着古怪信物上门,多少会问几句。他却一句不多问,直接安排食宿,像早就等着我们。”
陈序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天井。对面两间客房锁着,窗户紧闭。水井旁晾着几件衣服,是男人的短褂长裤,洗得发白。一切看起来寻常,但正是这种寻常,透着刻意。
傍晚六点,冯老板唤他们吃饭。堂屋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炒青菜、煎鱼、卤豆腐、白切鸡,还有一盆冬瓜汤。饭菜味道不错,冯老板话不多,只劝菜添饭。
饭后,冯老板收拾碗筷,说:“晚上早点歇息,明天要起早赶路。镇上夜里不太平,最近常有生面孔转悠,几位最好别出门。”
回到客房,陈序和衣躺下。通铺很硬,但比起海上的颠簸已是安稳。林慕之很快睡着,发出均匀呼吸。顾梦依靠墙坐着,似在守夜。
夜渐深,镇上狗吠声零星。远处传来更夫敲梆,三更天了。
陈序迷迷糊糊间,听见前堂传来压低的话语声。他立刻清醒,轻手轻脚下床,贴到门边。声音隔着天井,隐约可闻。
“……人到了,三个,两男一女。”是冯老板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响起,很低沉:“东西呢?”
“铜钱在我这儿,但刻字……确实像他的手笔。”
陈序心头一紧。这个“他”,指的是沈砚?
那个低沉声音又说:“老郑那边什么情况?”
“断了联系。三天前最后一份电报,说上海出事了,让他的人撤离。之后就没消息。”
沉默片刻,低沉声音道:“那三个人不能留在这儿,得尽快送走。沈砚的人在槟港有眼线,最迟明天下午就会查到这儿。”
“车已经安排好了,天一亮就走。”冯老板顿了顿,“但是钟哥,你真要见他们?你现在这身份……”
钟哥?陈序的呼吸几乎停住。钟衡?代号“信鸽”的钟衡,早在海城那场围捕中就被认定牺牲了,怎么会出现在南洋小镇?
那个低沉声音——现在仔细听,确实像钟衡,只是更沙哑些。“有些事必须当面说。他们手里有沈砚想要的东西,那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老郑最后那份电报里提了一句,说陈序半年前那份‘毒饵’情报,可能无意中触及了沈砚在南洋布局的核心。沈砚这么急着抓他们,不单是为了镜屋那点旧事。”
陈序握紧拳头。他的那份情报,那份本意为诱敌的假情报,竟真的一路牵扯到这里,成了多方争夺的关键。
脚步声响起,有人在天井走动。陈序退回通铺,闭眼假寐。门缝下透进微弱光线,有人在外面停留片刻,然后离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