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当真反了又能怎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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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双手环抱,吊儿郎当地抖着腿,斜着眼往屏风方向望去。
他这些年久在外征战,石重裔卸了开封府尹的差事,八成这个位子也是给石重贵拿去了。
堂上堂下,一众衙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个地痞更是缩成一团,呻吟都不敢大声。
不多时,屏风后转出一人,青竹定睛一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不其然。
来人正是石重裔的便宜大哥,当朝齐王,人望最高的储君人选——石重贵。
但见这位齐王殿下,头戴进贤冠,冠上一颗硕大玉珠晶莹圆润,身上着一袭绛纱袍,庄重华贵。
袍上绣着盘龙纹样,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在祥云间若隐若现。
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带上镶嵌着金丝盘绕的扣饰,正中一块羊脂白玉,雕着麒麟献瑞的图案。
多年不见,这石重贵比原先粗壮了许多,蓄起了短髯,他原本就肩宽背厚,方面大耳,此时却是有沙陀勇将的风姿。
只是那双眼睛,褐中带灰,总含着几分阴鸷之色。
他今年二十八岁的年纪,正值壮年,却因常年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眉心处已刻下几道深深的川字纹。
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下垂,不笑时便显得威严可怖,笑起来又让人觉得虚伪做作。
此刻他迈着方步,昂首挺胸,一副拿腔作势的派头,刻意的迈着方步,仿佛自己在龙行虎步一般。
青竹看着这副模样,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果然换了府尹了,物是人非,难怪开封府这帮人连某家都不认识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堂每一个角落。
石重贵闻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堂下那个吊儿郎当的道士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阴狠之色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但紧接着,那张方脸上便堆起了笑容,笑得眼睛都刻意眯成了一条缝。
我当是谁,原来是青竹道长。石重贵朗声笑道,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自家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下堂来,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放在一张四方大脸上,说不出的违和。
论起来,他石重贵是石重裔的大哥。
但这俩人都是石敬瑭的养子,都是沾亲带故,有些血缘,但关系并不亲近。
而青竹是石重裔的傧相,又是侄儿石延年的师父,这层关系绕来绕去,倒也真算得上自家人。
青竹此刻对上这位当朝齐王,一点都不虚,他本就是石敬瑭钦封的四品俸禄道官,河运总理衙门的实控人。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身份。
而更深一层。
青竹还是太清骑士团这等天下强军的大帅,麾下指挥着一支可以灭人国的远洋舰队。
又是冯道一手培养的未来接班人,北七州封地的实际守护者。
青竹虽在朝中无有实职,但实际权柄远在刘知远、杨光远这样的大镇节度使之上。
即便是石敬瑭全盛时期,也不愿轻易得罪冯道一系的力量。
石重贵心里清楚得很。
他如今虽然是储君的大热人选,但石敬瑭还没龙驭宾天,这天下现在为止还不是他的。
更何况,朝中支持他的人虽多,但冯道一系的势力依旧庞大无匹,青竹作为冯道的得意门生,可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齐王殿下客气了。青竹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毕竟是在开封府大堂,青竹总要给石重贵留些颜面。
他皱着眉,指着地上还拷着枷具的一众地痞,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家师带着我儿子逛庙会,这几个城狐社鼠竟敢当街拍花子。我师父出手教训了一下,却被贵府的捕快不分青红皂白拘到堂上。青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可笑的是,家师明明是苦主,竟也被你们当成嫌犯锁拿,开封府现在这个办案的规矩怎么这样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句句在理。
石重贵听着,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自然不知道刘若拙是什么人物,只是看着堂上堂下倒了一地的衙役,面色也是有些不悦。
他强撑着笑容,看着刘若拙一身破旧道袍,说道:令师如此风采,青竹道长果然孝顺得紧。捕快亦有失误,不过咆哮公堂,殴打堂官,似是……
话未说完,一旁的张恩已经狗腿地跪爬过来,一把抱住石重贵的大腿,哭嚎道:殿下明鉴!此人咆哮公堂,殴打衙役,就是藐视王法!殿下不可因亲废公啊!
好大的帽子!
这一句话,就把青竹的行为上升到了藐视朝纲的高度,还把石重贵也架在火堆上,如果偏袒青竹,就是因亲废公。
青竹看着这等小人,实在是心中腻味。
有种新鞋踩了狗屎的感觉。
到底是战场上历练了这些年,青竹现在的做事方式也是粗暴得很,杀气贼重。
军中不服军法,只有斩立决的判罚,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青竹这会看见狗一样的张恩,也不多话,只是朝着师父点点头。
刘若拙自然知道徒弟的意思。
他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都是两军阵前杀伐决断的汉子,谁不腻歪这等奸诈小人。
得到师父首肯,青竹缓步走到张恩近前。
他微微运了运内气,丹田中真气流转,紫丹真气在经脉中奔涌。
张恩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青竹,眼中满是戏谑和得意。有齐王撑腰,今天非好好收拾一下你们这些臭牛鼻子。
他错了,他错的很彻底。
青竹抬起右脚,朝着跪伏在地的张恩兜心踢去。
这一脚,青竹含怒所踢,半是泄愤,半是为了震慑。
一声闷响,张恩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胸骨、肋骨粉碎之声清晰可闻,像是枯枝被生生折断,听得人牙根发酸。
张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大堂的朱漆立柱上,又弹落在地。
他落地后,又滚了几圈,这才停了下来。
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登时气绝身亡。
大堂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那些衙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些地痞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如泥。
青竹当堂杀人,眼中杀气之盛,犹如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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