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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朔风伤人更伤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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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席间众人开心,耶律阮向冯道呈上了自己统计的军功战策,就后续的战俘安排等事宜,向老伯父问策。

冯道顺手翻了翻,眼见俘虏人数不到两千,暗自算了算己方损失,差不多一比十的战损比,这一点老头还是觉得甚为欣慰。他又看了看巴图等头人按了血手印的效忠书,哈哈大笑。

老头子说道:“如此甚好,这帮桀骜不驯的外藩部族,即便是给老夫俘虏了,最后也只能放了。能够落在你手里,才算是物尽其用。哦,对了,拔里部那个札木合一还在我这儿关着呢。来人呐,给札木合一吃顿好的。”

冯道这番举动带着狭促的心思,如今拔里部头人被俘了好些日子,一直严密关押,不知外面情形如何,如今满营欢腾庆功,想来是打了胜仗,猛不丁给他送去上好的吃食,故意扰乱他的心神。

看见眼前四个盘子八个碗,还有一壶上好的南方烧酒,札木合一眼泪都快下来了,心中暗想:完了,完了,南蛮子打赢了,部族军救不了我了,这是……断头饭不成。

札木合一鼻子一酸,眼眶泛红,看着满桌的吃食,眼泪差点流下来。

送饭的厨子甚为不解,喝道:“饭菜没见过么?老相国特意吩咐给你送来的?咱们南边的食物精美,没见过吧,看把你都馋哭了,别愣着了,赶紧趁热吃吧。吃完了好上路哈。”

厨子的意思吃完了好让契丹贵人把你领走。但在札木合一听来,这特么就是断头饭啊。

看着满桌珍馐美味,札木合一把心一横,老子死了也得做个饱死鬼,也得多吃一口南蛮子的饭食,这才对得起长生天。他席地而坐,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也真是好多天没怎么吃饱,这通风卷残云。

这番暴饮暴食的模样看得厨子都发慌,心想:自杀的方式有很多啊,把自己撑死也不是个事啊。

话说回大帐里,冯道让耶律阮回营的时候带上札木合一,又吩咐他把这些外藩部族的血誓效忠书藏好,未来这些小部族该干嘛干嘛,到了时机再拿出来用。

这下轮到耶律阮大惑不解,他在族内这些年忍辱负重,伏低做小,叔父皇帝耶律德光表面上对他宠爱有加,视如己出,实际上暗中提防,从不让他经营自己的势力。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收拢了一大票外藩部族,没想到冯道还坚持不让他做大,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冯道人老成精,看耶律阮一脸沉吟,也没多劝,反而转头看看下垂手的青竹,这小道士今天又是断后,又是冲阵,鏖战一整天,着实是饿了,此时手拿把攥,正在大快朵颐,吃相甚是令人不齿。

冯道咳嗽了一声,瞪了青竹一眼,小道士抬头看了看,看老相国面色不善,猛然噎住了,随后放下手中的羊腿,擦了把嘴,抱拳问道:“相国有何吩咐?”

冯道捻须笑了笑,道:“你仔细看看咱们大契丹的皇太孙。”

这个看一看当然不是普通的看,青竹心知肚明,端起酒杯顺了顺噎住的羊肉,掐起法诀,一口丹田气沉,调真气入木,朝着对面耶律阮看了看,道:“没错,就是他,那天晚上要不是有这道玄青气,我都射不出箭。”

他这么一说,声音虽然轻,但是离着太近,耶律阮自然是听到了,知道说的是那夜月下猎田鼠之事,皇太孙殿下老脸一红,问道:“青竹少兄,你是说某家的头上有什么?”

冯道瞅了瞅青竹,又瞅了瞅耶律阮,低声说道:“青竹自幼随刘真人在崂山清修,不说道法通神吧,也确实有几分道行。所幸帐内没有外人,就这么说吧,若老夫所料不错,机缘巧合之下,他日你当为契丹之主。”

乍一听闻冯道这么说,耶律阮的心脏忒不争气的一阵狂跳。

人呐,在心脏狂跳的时候,有种情况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好长一段时间之后,耶律阮才慢慢恢复了行动能力,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伯父,我果然有此机缘?”

冯道眯着眼,捻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微微笑道:“旁的不敢说,这小道士,却可称为双目如电,观透沧海辨鱼龙。”

听冯道如此吹捧自己,青竹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刚想开口谦虚几句,却被老相国一个眼神制止。冯道难得有装神弄鬼的机会,哪里能让小道士给自己搅和了。

老相国继续神神秘秘说道:“这小道士在南边看了一圈,莫不应验,所以殿下稍安勿躁,契丹必然是殿下囊中之物。只是……”

“伯父但讲无妨,”耶律阮从最初的震惊当中缓过神来,刚刚心神激荡,一时间口干舌燥,抄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几大口,声音发涩,但又无比诚恳的望着冯道。

冯道站起身来背着手,沉吟了一下,主要是为了拿捏风度,开口说道:“当今契丹陛下,你的叔父春秋鼎盛,又新的了领土,无论气运还是体魄都在巅峰,此时断不能与其争锋。殿下刚刚弱冠,来日方长,在老夫看来,起码还得再隐忍近十个春秋……”

“相国,这也能说?”青竹大急,出言制止道:“这是小侄跟您私下推演,做不得数,您这算是泄露天机……”

“无妨无妨,”冯道心中暗暗好笑,心想什么泄露天机,无非就是唬人的玩意,青竹哪有自己知道的清楚,为了安抚耶律阮的人心,平衡草原上各个势力,老头子自然是要借鬼神之名安排妥当。

耶律阮听冯道如此说法,当下撩衣跪倒,抱拳道:“伯父此言真让阮如同拨云见日,若小侄日后真能荣登大宝,必不负伯父所托。”

冯道微微一笑,赶紧将这位皇太孙殿下扶起来,政治人物的一时承诺纯粹可以当身体中后偏下部排出来的气,老相国见得多了并不在意。

在这之后,老相国叮嘱耶律阮不得冒进,不得造次,这几年不可擅自经营自身势力,不得暴露外藩部族效忠一事,随后再也不谈政事,只是一味劝酒。

不到二更天,耶律阮因为心神大受激荡,不胜酒力醉倒过去,便在冯道大营中休息一夜,到了第二日才告辞回了自家大营。

经此一役,此次使团再无大事,冯道传令,休整两日,到了五月十五才下令拔营返程。

九宫岭离着北七州的古长城直线距离不到五十里,只是山路有些崎岖,交战急迫之时调兵遣将自然无妨,仗都打完了,老相国哪里肯走山路,一路从九宫岭下了山,出了鹿儿峡,沿着滦河河道,舒舒服服躺在四轮大马车上回到了景州的地界。

到了自家的地头更是轻松了很多,浮光道士带着山字营先回了幽州驻地,冯道使团在景州接上了早一步撤退到此的司裴赫,使团逗留了一日,便继续向西,回了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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