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太狡猾了,出口还有埋伏(2/2)
“耶律?!啥意思?”一个契丹兵卒愣了一下,转头问身边的同袍。那人满脸苍白,嘴唇哆嗦着:“大哥,你是不是傻?咱契丹的皇族耶律家!这是咱自个儿人!”
躺在粮车上的巴图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是晕了,他命亲兵缓缓将自己扶了起来,看着远处的大纛旗不解问道:“封住峡谷出口的是谁?挂着的还是皇族的旗帜。”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逃窜,其他几部的头人也渐渐汇集到他身边,尤思鲁头人眯缝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回道:“应该不是陛下的狼旗,看着就是皇族里哪个王子,怎么这会封住了我们的退路,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正议论纷纷,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地面随之震颤。众人齐刷刷转过头去,只见一支三四百人的骑兵部队出现在南面的峡谷深处,迎着尘烟滚滚而来。这队骑兵既有轻骑,又有披挂重甲的具装骑,队形整齐,战旗猎猎,杀气腾腾。
巴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用力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这是冯道的骑兵追上来了。”他抬头看向峡谷北端出口,又看向身后迅速逼近的骑兵,手下几名亲兵护在他周围,眼神中尽是绝望。
尤思鲁等头人也都不约而同地低头,看着散乱的溃兵,人人心底发凉。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前有箭阵封路,后有骑兵压阵,这条鹿儿峡,成了一个死局。
正当众人心如死灰之际,北端箭阵突然动了起来,犹如大海开浪,密集的弓箭手迅速分成两列,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随即,从通道中缓缓走出一名年轻的契丹将领。他披着一身金光闪闪的锁子甲,外罩一袭朱红披风,披风在风中翻滚张扬,气势如虹。他纵马来到溃兵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如雷霆般在峡谷中回荡:
“所有契丹人,放下武器,站到左边去!各部头人,速速过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此人虽然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刚出头,但身形极为魁梧,站在人群中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他面容刚毅,浓密的剑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宛如鹰隼般锐利,平时虽显宽厚,但目光一扫,便令人心生敬畏。
他鼻梁高挺,鼻翼微宽,狮鼻阔口,宽阔的颌骨与微微翘起的下颌,整个面孔可称霸气十足。
头人们当中有那眼力好的,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小声对众人说道:“巴图头人,我要是没看错,对面这人,像是人皇王之子,前皇太孙耶律阮。”
“什么?”众头人皆惊异。
巴图强忍着胸腹的疼痛,回头看了看赤耶部的头人,皱着眉痛苦的问道:“你没看错?是阿保机陛下的长孙耶律阮?”
“怕是不会认错,他有个妃子是我们部族出身。春捺钵那会,我们还给他敬献过白马。”
对于突然出现的耶律阮大军,巴图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但是毕竟是在草原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江湖,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喟然长叹道:“唉呀,上了当了,上了老狐狸的当了。”
结合这次带队出来追击冯道使团,一路各种不顺,巴图头人幡然醒悟,自己带着部族联军从一开始追击,就是一步一步踏入了冯道这老狐狸给自己和众头人编织的陷阱里。
看着远处的耶律阮,率领箭阵,一步一步向己方压迫过来,巴图一脸苦笑,又是一声长叹,叹气的劲大了些,扯动了伤处,叹了一半,捂着胸骨两肋,咬着牙说道:“皇太孙在前,我等已经溃败成这样,赶紧过去,降了吧,还能的一条活命。”
众头人心中皆是暗自叹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齐齐下马,卸了甲,摘了兵刃弓刀,十几个头人扶着巴图,一步一步朝着耶律阮走去。
来到耶律阮的马前,他们单膝跪地,齐齐拜倒在这位皇族太孙面前。连伤痕累累的巴图,也强忍着胸骨和肋下的剧痛,咬紧牙关弯下腰来,颤声道:“巴图,率部族联军追敌失利,今日前来请降,还请皇太孙宽恕。”
耶律阮坐在马上,冷眼看着这群往日里桀骜不驯的头人们,脸上虽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深知,眼前这些头人在草原上都是一方豪雄,平日里谁也不服,就连叔父有时候都约束不住,此时居然如此恭敬跪在自己面前。
想到此处,都是自家人不宜折辱过甚,他缓缓下马,扶起巴图,问道:“你就是巴图头人?黑山岭巴扎尔部的?”
巴图此时受伤不轻,强忍痛楚,回道:“回皇太孙的话,正是巴图本人。”
耶律阮见他有伤,吩咐道:“找人收拢你的人马,你先到后营去治伤。”
随后耶律阮转身走到另一个头人面前,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族?”那头人慌忙回道:“尤思鲁,属青河萨布部。”如此挨个问了一圈,将十几名头人的姓名、所属部族一一记下。
问毕,耶律阮站定,转身对这些头人说道:“无军令擅自出兵,追击友邦使团,本是死罪。但我契丹皇族,向来以恩德服人,今日不杀尔等,只要尔等肯归降,往后忠心事主,自会予以厚待。”
这几句话就是公私参半浑水话,众头人也都不傻,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
众头人纷纷伏地叩头,口中连连称谢:“谢皇太孙恩德,必不负今日宽宥之恩!”
随后众头人依着次序,召集自己的部族,挨个清点,点完了报上数,随后直接去往耶律阮的山外大营里整顿休息。见契丹人开始收拾残局,马康率领的轻骑远远的打了个呼哨,拨转马头,纷纷撤离。
一场短促而激烈的鹿儿峡之役至此算是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