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管这个叫抵近侦查?(2/2)
追兵当中老成稳重的百夫长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刚想叫停队伍,奈何这队伍是杂合来的,有巴扎尔部的,也有其他小部族的。
年轻的契丹勇士追了这一路,怒火攻心,心想追上这两个南蛮子,直接用马蹄踏成肉泥。他们也不听招呼,追着青竹二人,一头扎进峡谷里。
青竹他们出来的时候早就熟悉了防御工事的安排,进了峡谷,左晃右晃,绕开鹿角,直接进了营门。
营门刚刚关上,峡谷口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犹如滚滚雷鸣。
峡谷内的山壁将声音放大,竟让整个营地都微微震颤起来。追杀青竹和吉风的契丹骑兵已然杀至谷口,怒吼和马嘶之声夹杂其中,杀气腾腾。
高台上的冯道冷眼瞧着峡谷方向,袖中的手却微微一扬,向身边的传令兵下达命令。那传令兵立刻举起令旗,高声向各处工事喊道:“全军准备,弩箭就绪,听号令放箭!”
青竹站在高台上,看着峡谷口烟尘四起,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得之色。但是看着怒气冲冲的老相国,他转身对冯道行了军礼,一脸谄笑:“大帅,末将青竹抵近侦查完毕,前来复命。”
冯道冷冷瞥了他一眼,怒斥道:“你这叫侦查?三千多轻骑在后面追着,这次你运气好,走狗屎运逃了回来。若是契丹的皮室军,你逃得了么?战场之上岂容你这般儿戏!”
青竹讪讪笑着,不敢再多嘴,只得摸了摸鼻子,一缩脖子低下头。
契丹骑兵追杀至谷口,见青竹与吉风两人逃进了营门,顿时怒火中烧。他们本就年轻气盛,早被一路上不停耍花活的青竹激得血气上涌。
百夫长眼见峡谷狭窄,又有防御工事,心中隐隐觉得不对,急忙挥手想要下令停下。
然而队伍中的骑兵大多是杂合的小部族战士,哪里肯听他的喊话,早已从他身边疾驰过去。前排的骑士仗着精湛的骑术,猛然一夹马腹,纵马跃过了地上的鹿角木。
战马腾跃而起,矫健如飞,一连数十匹战马成功越过障碍,后续的骑兵见状,也纷纷催动马匹跟上。
铁蹄如雨点般砸在谷底的石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很快,契丹骑兵已推进至工事前的四百步以内,正是八牛弩威力最大的射程。
冯道站在高台之上,手扶栏杆,目光如炬。他看着敌骑蜂拥而至,神情却透着一丝嘲笑之意。他突然回过头,对身旁的传令兵一声令下:“放箭!”
传令兵高声应命,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只听“嗡”的一声沉闷而压抑的颤音,八牛弩齐发。
巨大的木制弩机绷紧的弦瞬间释放出积蓄已久的恐怖力量。粗如小儿手臂的铁质弩箭,带着尖啸声撕裂空气,仿佛一道道黑色闪电,轰然砸入契丹骑兵的队列中。
第一支弩箭射出,直接穿透了前排的一名契丹骑士。
箭头从他的胸甲正中贯入,带着血雾从背后冲出,甚至连他身后的两名骑士也没能幸免,三人被串成一线,连人带马倒地不起。
扇面的铁箭头动能过于强大,竟将他们的躯体撕裂成几段,鲜血与碎肉飞溅,染红了谷底的青石。
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每一支弩箭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一枪三剑箭的设计让它能够在一次射击中发出三支箭,每支箭分叉开来,覆盖更大的杀伤范围。
四家八牛弩,十二支铁箭射入敌阵,马嘶与人喊声瞬间化作哀嚎与惨叫,谷底的空气被血腥味染得几乎令人窒息。
一名契丹骑士正举着骑盾欲往后撤,弩箭从侧面穿透了他的腰部,直接将他整个人从战马上掀翻出去。他尚未落地,便已断了气。
另一名骑士眼见前方惨状,急忙勒马后退,却不料脚下的战马也中了一箭,前腿猛然一折,带着主人轰然倒地。
数匹马倒下后,后续的骑兵无法控制速度,纷纷撞在前方的尸体与倒马上,摔得人仰马翻。
八牛弩激发完毕重新上弦,单兵弩机和长弓的士卒们接替了攻击。
长弓手站在木制箭楼上,搭箭拉弦,黑压压的箭雨随之而下。弓箭的啸声如同夏日的暴风骤雨,覆盖了整个峡谷入口。一支支利箭从半空落入敌阵,或击穿胸膛,或贯入咽喉,带走一个又一个生命。
单兵操作的弩机则埋伏在谷底两侧的工事后,随着指挥官的令旗挥动,他们齐刷刷探出机弩,朝着近距离的骑兵发射弩箭。
这些弩箭虽不及八牛弩的力量,却也足以射穿契丹骑兵的甲胄。那些刚刚跃过鹿角木的骑士,还未能发力冲锋,就被射成了血葫芦,惨叫着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追兵中原本三百人的骑兵队伍,顷刻间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被削减得所剩无几。
鲜血在谷底汇成小溪,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战马受惊嘶鸣,四处乱窜,倒下的尸体和残肢断臂塞满了狭窄的谷道。最后剩下的几十名契丹骑兵被彻底吓破了胆,调转马头便想逃离这片人间地狱,但此时马匹已经失去了速度,刚刚催马跃过鹿角木有多潇洒,此刻就有多狼狈。
提不起速度的骑兵全都被挡在鹿角木跟前,青竹带着弓箭队,从营门出来,一步一步的压了上去。
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再度落下,这最后的几十人也如稻草般被收割殆尽。鹿儿峡谷地的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阵阵风声从峡谷上空掠过,将尘埃卷起,遮蔽了横尸遍地的惨状。
冯道缓缓收回了目光,板着脸一步一步走下指挥高台,拧着眉头,指了指青竹。
青竹今天带着风字营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又诱歼了三百多契丹骑兵,兴奋劲还没过去,一抬头看见黑着脸的冯道,心中一凛,就像犯错的学生一样,将手上的大弓抛给吉风,自己缩着脖子,走向冯道的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