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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草原上的各怀鬼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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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放下夜光杯,在皇后丰腴的腰间捏了一把,站起身来,踱步到帐口,掀开帘子,看着春捺钵外草原的宽阔天地。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得道:“若是他们侥幸得手,抢了南朝的队伍,弄死了冯道。朕正好顺水推舟,趁势带着大军直接收回北七州的地盘,反正那块地按照协议也应该是我大契丹的地盘。”

草原枭雄嘴角浮起了狞笑,继续道:“若是拔里部他们着了老狐狸的道,损兵折将的回来。冯道再来问责,朕正好有由头收拾这帮人,把这帮桀骜不驯的头人杀了祭天,到时候整个草原也没人能说朕的不是。横竖都是赚。

若是耶律阮这个臭小子敢来求情就更好了,我就把他远远发配到热海(贝加尔湖)去,让他在那边放一辈子羊。”

萧温微微张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端起茶碗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望着耶律德光的背影,心中清楚,这位契丹皇帝早已将草原的规矩玩弄于股掌之中。对于他而言,无论是部族的争斗,还是与南朝的交锋,不过是一场场棋局,他始终站在高处,冷酷近乎于残忍的落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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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草原上的风犹如无形的利刃,撕扯着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事物。在春捺钵远离王帐的一处隐秘区域,一顶巨大而破旧的帐篷悄然立着。

帐篷四周根据故老的习惯,用干燥的牛粪和柴草堆成屏障,篝火映照下,帐门外的守卫双手握着弯刀,脸上写满了警惕与敌意。

帐篷内烟雾缭绕,火塘里的光线摇曳着照在一张张阴鸷的面孔上。

这里聚集着契丹草原上几支与耶律德光皇族素有嫌隙的部族头人——巴扎尔部、拔里部、阿纳延部,以及其他几个心怀不满的小部族的代表。

他们平日里分散在草原的各个角落,素来各自为战,但此刻却因一个共同的目标暂时联手:伏击南朝的使团。

拔里部的头人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鹰钩鼻下一抹灰白的胡须显得格外凌厉。

他用手指在羊皮地图上缓缓滑动,低声说道:“那南朝使团带着四十多辆四轮大马车,装的全是他们从草原上赚来财货。金银器、珠宝之类的好东西,今天大家也都看见了。他们的车队行进缓慢,只怕他们一天走不了三十里。我们的人只要远远地坠着,不出三天,就能摸清他们的营地习惯。”

他抬头扫视众人一圈,嘴角微微上扬,“拔里部的猎人最擅追踪,派我们的猎手跟在后面,盯着队伍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

对面,阿纳延部的头人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令他看起来格外凶狠。

他敲了敲面前的木案,粗声说道:“我的地盘离南边近,那里有几处古长城的缺口,最适合伏击。我们阿纳延部负责组织人手,把那些缺口堵住,等你们杀散了使团的队伍。阿纳延的勇士,不会让任何一个南蛮子活着跑回去!”

“好!”一旁的巴扎尔部头人点头,声音沙哑却充满杀意,“不过时间上还要等等,现在动手离王帐太近,若是有杀散的残兵跑回王帐告状反而不美。若是陛下出手庇佑,我等就被动了。”

一旁一位小部族的头人瞎了一只眼,他算了算道:“一人一骑如果舍命奔袭,一夜时间也不过能奔三百里,按照使团这个速度,那我们还有十天的时间才能出手。”

巴扎尔部头人想了想道:“从明天起开始召集人马,我部出两百男儿,其余各部凑足一千人。他们的队伍拖拖拉拉,护卫也不过两百来人。面对咱们千余骑的勇士,有什么活路?到时候,那些南朝的金银钱财,都是我们的了!”

帐内的人闻言,纷纷点头,一双双眼睛因贪婪而闪烁着光芒。南朝使团带着的辎重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大肥羊。而更让他们心动的,是一旦伏击成功,北七州那片富庶的土地,就再也没有主人了,那里将成为他们新的牧场。

“不过……”巴扎尔部的头人忽然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帐内的其他人,缓缓说道,“这件事,陛下那里,万万不可让他知道。”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低低的嗤笑声。草原的规矩很简单,成者王,败者寇,劫掠本就是草原部族的家常便饭。

只要他们动手利落,等使团彻底消失在草原上,谁会知道真相?就算南朝事后发觉,陛下也大可以推个干净,说是马匪杀人越货,与大契丹无关。

“再说了,”阿纳延部的头人冷笑着补充道,“让他们再走几天,看南蛮子的队伍松松垮垮的样子,怕是要不了几天,他们自己就得走散了,那还不是任我们予取予夺。”

这一句点醒了众人。有人开始笑,有人低声咒骂,气氛变得越发诡谲而狂热。帐篷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他们的杀意而变得灼热起来。

最终,拔里部的头人站起身来,从怀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用力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淋漓。他高举右手,沉声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歃血为盟!今天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别怪兄弟们刀下无情!”

一时间,鲜血从每一个头人的掌中涌出,在他们的咒誓声中滴落在中央的一只陶罐里。篝火映着那些凶狠的面孔,他们的眼神满是对财富和土地的渴望。没有人提起那支使团里的人是否无辜,在他们眼里,这场狩猎已经开始,而冯道的队伍就是他们的猎物。

帐外的风越发冷冽,吹得草原一片萧瑟。天空中的苍鹰盘旋,仿佛在为这场未曾开始的杀戮哀啼。

在苍茫的夜色中,谁也没有注意,一道淡如墨晕的身影,在草甸上一闪而过,或是鹿伏,或是鹤行,借着朦胧的月色,穿梭在契丹各个部族的马圈旁,淅淅索索好一阵子,然后飘然离开,甩了甩衣袖,甩去一身尘土。

当夜不只是契丹人各怀心思,车马劳顿的相国大人躺在软和的被褥中也是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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