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程前的算计(2/2)
等了半天青竹也没接到什么任务,不由出声问道:“相国,他们都有活干,我要做点什么啊?您老也不能把我闲着啊。”
“你当然不能给我闲着,你这猴子性子,闲得住么?”冯道轻哼了一声,笑道,“这几日带着礼物整个春捺钵满世界晃悠晃悠,跟所有的部族都混个脸熟?最重要的是跟祭司那边处好关系,拉拢拉拢耶律阮。”
“这能有啥用,难不成一路南归,让我跟人攀交情么?”青竹大为不解。
冯道神神秘秘的笑了笑,示意青竹附耳过来,低声的嘱咐了几句,青竹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一双眼睛贼亮贼亮,四下瞟着。马康跟钱弗钩对了一下眼神,心中都确认了,相国交代的主意,肯定没啥好招,拭目以待吧。
接下来青竹在春捺钵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忙碌,不为别的,就为了把手里那些贩自江南的奇珍异宝“撒出去”。当然,送礼得讲究策略,青竹自有一套逻辑,礼物虽然出自南朝使团,但每次都得送得让人看不出是官方行为,反而更像他个人的“假公济私”。
头一天,青竹穿得人模狗样,一身高调华丽的紫色羽衣道袍,头戴束发紫金逍遥冠,脚穿绸缎软底云履,抱着一坛子江南带来的桂花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一个契丹小部族的营帐。
他笑眯眯地对头人说:“头人啊,听闻贵部的骏马可是草原上的一绝,贫道青竹早就仰慕已久。这坛子桂花酿呢,是我们江南的好东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头人满脸狐疑地接过酒坛子,听通译说什么道长仰慕骏马云云, 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酒香一闻,心头却是大喜过望,当即拉着青竹喝了起来。一喝喝到天黑,头人醉得不省人事,青竹扶着他往榻上一倒,拍拍手走了,还顺手打听了一圈草原牛皮的售价行情。
次日,青竹又提着两匹苏绣和一捆香料,跑去了另一个头人的帐子。这回他换了个新借口,说自己在南朝本是一介修道之人,此次出使契丹,不光是为国尽职,还肩负着“天命”——想要在草原上找块风水宝地,建个道观,以宣扬道法,惠及万民。他笑得一脸诚恳,拉着头人的手不放,“头人啊,这香料是我亲自从江南挑来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连连说着“好好好”,但心里却在琢磨:这小道士要建道观?草原上有的是风水好地,随便圈几匹羊的地方都能看见一大片天,谁还用得着宣扬什么道法?不过香料香是真香,于是愉快地收下了礼,顺便把附近山口的地形和水源分布跟青竹讲了个一清二楚。
而更有趣的是,青竹发现光靠他一个人,送礼还是有些“人微言轻”。于是,他打起了大祭司萧克绫的主意。萧克绫虽说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妪,但在契丹人心中地位极高,神秘又尊贵。青竹左哄右劝,总算把她拉下水,俩人开始组团搞“祈禳仪式”。
有一次,一个部族的牛羊突然染了瘟疫,头人急得团团转,正好碰上了青竹。青竹立刻拉住对方,拍胸脯说:“别急别急,这可是天意。我这边有请大祭司的渠道,我们马上就来为您祈福。”
于是,他火速拽着萧克绫来了场“隆重”的仪式:萧克绫手持拐杖,念念有词,青竹则在旁边挥着一串铃铛满地打滚,搞得神神秘秘,硬生生把牛羊的瘟疫“压”了下去。实际上,也就是青竹拔了些草药,熬了几桶兽用的驱瘟药,借着祈禳仪式洒在圈里,但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青竹因此名声大噪,成了春捺钵里出了名的“萨满道士”。
这些动作一搞,弄得许多部族的头人私下议论:“这个小道士还挺能耐啊!要不,干脆让他留下来给咱们部族做个祭司?”还有些头人仗着姓耶律更离谱,直接跑去找耶律德光提出:“陛下,那个萨满道士,模样俊俏、能说会道,干脆让他留下来,给我家闺女做个上门女婿吧!”
耶律德光听了,一脸古怪,半天没说话,只在心里暗骂:这小道士在春捺钵里到处折腾所谓何事?不过他又不得不承认,青竹这一招看似瞎胡闹,却让春捺钵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想了半天,伟大的契丹皇帝陛下也闹不清冯道想要干什么,打发走了自家族人,静观其变。
青竹对此浑然不知,依旧整天笑眯眯地在各部族之间跑来跑去,手里不是捧着江南的绸缎,就是抱着几块精雕细刻的檀木工艺品,编着五花八门的借口,继续送礼、打探消息。有些契丹人私底下给他取了个绰号,叫“会送礼的小狐狸”,但却无人对他生出敌意,反而觉得这个俊俏的小道士豪爽仗义,就是有点不着调。
只是契丹耶律氏要招“赘婿”的风言风语在捺钵营地里传了出来,为此,青竹腰间时不时青一块紫一块,无他,小裴姑娘有时候下手太狠了。
也就十来天的时间,青竹基本上也就跟其他的契丹部族都混熟了,到了天福三年五月初一,这时节,天气已经转暖,草原上吹来了南方的暖风,活过了一个漫长冬季的牛羊都在大肆进补,为了繁育后代而努力。
冯道在大帐中把周边的信息汇总的差不多,根据钱弗钩的回报,大部分商队已经按照计划到达了各自指定地点,老相国素来谋定而后动,眼瞅着时机成熟了,便向耶律德光提出了辞行。
契丹大皇帝自然也是好面子的主,哪能让相国大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赏赐了不少草原上的好物件,又召集全体部众,大排宴席,拉着使团大醉了三天,到了五月初五,冯道和耶律德光才在一处小坡上洒泪分别,君臣相得之谊溢于言表。
司裴赫看着走下小坡的老相国,眼睛都哭红了,不解的问道:“没看出来相国爷爷还是如此伤离别的性情中人?”
青竹嘿嘿笑了笑,道:“他本来是想用嫩姜摸摸眼角催泪的。让我去找的时候……我拿成老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