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传家学(2/2)
申渐远俯了俯身子,称喏。
徐知诰靠在软榻之上喃喃自语道:“北国的那几个小家伙,看起来都还精神,那石重裔传闻文弱的很,没想到对武事也甚是精通,那个小道士青竹,武艺确实出众,还上过战阵帮着平国乱。人才如此啊,人才难得。”
申渐远侍奉徐知诰多年,眼见这位枭雄从寄人篱下,到平步青云,再到临朝称制,此时他正值壮年,却迷上了神仙方术,服用了各方进献的丹药,平日里看起来精力过人,待到药劲一过,便浑身痛楚。老宦官摇了摇头正想劝解两句,却听徐知诰命传世子徐瑶。申渐远习惯性的称喏,倒退着出了殿门,去寻世子殿下。
世子徐瑶此时正在后宫陪伴母亲宋王后,听父王宣召,立时赶了过来,恭恭敬敬朝着御榻之上的父王行礼。
徐知诰摆摆手,指了指榻前的秀墩让他坐下,开口道:“今日阅兵,虽有些瑕疵,但禁卫之中兵精将勇,进退有度,你掌兵日短,能做到这样,朕还是很满意的。”
徐瑶俯身下拜,道:“儿臣谢父王夸赞。”
“罢了,又无外人在场,这些虚礼做给谁看?”徐知诰嘴上这么说,看着儿子如此恭谨,心中还是满意得很,他又道,“闽越,南汉俱是偏远之地不足道哉,我观那石晋使团,确实有过人之处,听闻你在楚州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使团正使石重裔乃是石敬瑭的养子,你看他如何?”
徐瑶心中微微茫然,不知父亲问话何意,思忖一下说道:“塘报上说,此人并非石敬瑭的子侄,似是堂弟过继。沙陀人毕竟化外之人,伦常规矩与我族迥异。”
徐知诰久历沙场自是知道沙陀人认养养子的习惯,为了多养骁勇善战之士,不堕家名威风,此事也是习惯使然,他摇摇头道:“此等小节,不足挂齿,你观此人如何?”
“儿臣曾以家宴招待,此人似乎在石晋朝堂之中并无什么助力,权柄不显。听闻此人自幼体弱,喜好文事,武艺平平,不被石敬瑭所喜。家宴之时,请了韩熙载、冯延巳作陪,席间我与两公诗词相和,那石重裔似乎是插不上话。”徐瑶与石重裔年纪相仿,地位身份大抵相同,在自己心中不免比较了起来。
徐知诰冷哼了一声,道:“在你心中,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庸碌钦差,今日玄武大营演武,一眼就看出了我朝兵马的成色。他说那长枪兵百步而队形不乱,言下之意,只要队形乱了,便可破之。又说那刀盾兵专在山地、林间、涉水等狭地作战。就是暗示老夫,刀盾兵练的再好平原上防不住骑兵。”
徐瑶这才知道,石重裔那会话语里暗藏私货,自己还一直没听出来,想到此处,石重裔的话处处命中要害,听得他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徐知诰又哼了一声道:“那你还记得他怎么评价咱家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