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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谁家军中无生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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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客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头,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沉稳且略带风霜面容。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冷峻气质。刘仁山看向青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是刘仁山。”刘仁山缓缓说道,语气中透着些疑惑和怀疑。两国边境承平日久,刘仁山担心防务松弛,各种情报都被渗透。

青竹笑了笑,拱手道:“刘将军过奖了。我与钦差剡王殿下都是初次到南朝,可谓两眼一抹黑。你戴着斗笠显然不是防着我们。其次你虽然刻意穿了民间服饰,但是身形,步幅总是改不掉。况且你俩走路动作实在太像,抬右脚的时候左肩都会略微耸一下。这是长期在一起生活的特点。所以根据军中的对于各军将领的描述,我推断,你就是南朝楚州团练使,刘仁山。刘仁前的兄长”

石重裔和澄言对视一眼,青竹一番话鞭辟入里,思维缜密,真没想到整天跟他们嬉皮笑脸逗闷子的青竹,还有这个头脑。

刘仁山将斗笠放在一旁,鼓掌赞叹道:“高了,没想到青竹道长居然还有双目如电的断案手段。”

两方对垒,军中将领之间的情报基本不是秘密,知道青竹是推理出的结果,刘仁山放下心来,也不以为意。

石重裔点头示意刘仁山继续说下去。

刘仁山目光略微转向石重裔,带着几分郑重施礼说道:“南唐楚州团练使,刘仁山见过剡王殿下。”言罢微笑不语盯着石重裔上下打量。

石重裔微微还礼,剡王殿下虽然年轻,毕竟是将门出身,不太在意虚礼,武人之间对话自然直接了许多。他微微笑道:“刘将军趁着夜色而来,想必不是为了给我这个外朝钦差见个礼,这么简单吧。”

刘仁山笑道:“钦差大人果然是爽快人,刘某武人出身,自然也不用藏着掖着。舍弟通报我说,跟随钦差大人的船队,有两个趸船的驮马。”

都是精明人,来人说话说到这个份上,来意已经完全点明,青竹和石重裔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有数。

石重裔往后靠了靠身体,让自己尽量放松一些,故意问道:“刘将军此话,本使倒是有些不解,南唐虽然名义称我大晋为主,我大晋视南唐为藩,但实际上互不统属,各行其是。即便如此,采买我朝马匹之事,也是应该由贵国户部或者转运司一类的衙门跟我朝接洽。刘将军身为边疆守将,也能如此私下相授?”说完剡王颇有深意的看着对面的敌营大将。

刘仁山哈哈大笑,道:“剡王殿下玩笑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今这天下乱世,但凡一方守将,手里有兵权的,谁不是大把做生意,指着朝廷那点饷银,亲兵发俸禄都不够,还指望招募人马,购置军械,整训防务?靠那点钱,早饿死了。说实话,这世道哪个实权将领手里没个回易兵(专门用做贸易的军种)?”

这话说在点子上,石重裔沙陀将门,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原委,沙陀精骑作为主力军种自然是吃好喝好装备好训练好。可是粮草,马料,吃的喝的哪个不要花钱,更何况精良的马具和坚固的盔甲,都是花钱的无底洞。

所以虽然沙陀军队本身只负责作战,但是扈从军里面,大部分的小月氏人,汉人军卒都在干着回易的买卖。

“那刘老哥之前是跟江对面那位做的买卖?”石重裔身体向前探了探,手指着北面,压低声音问道。

“这有啥好藏着掖着的。”刘仁山笑道,“又不是啥秘密,贵国那位号称拔钉,眼睛都长在钱眼里,守着运河河段,他能不做买卖?私下里倒买倒卖,要不是有运河商帮压着,估计就得派兵直接接管了整条运河。”

说起这运河上的商帮,石重裔身为开封府主官,也是上心的紧。如今汴河重新修缮了河道,直通江南,不用绕行原先的通济渠,中原的货品少走了好大一段路,就可以直接送入江南地。因此商帮的生意好做了不少,只是商帮层级严密,等级森严,到现在商帮主事之人到底是谁,众说纷纭,有说是道门的哪位高功,又有传闻是绿林的哪位巨头,莫衷一是。

不过这个商帮只做寻常买卖还负责码头治安,人力脚夫,倒是与各路割据势力的生意无碍。据说赵在礼这老货仗着手上的兵力,想要敲打敲打,结果还在商帮身上吃了大亏。因此以商帮的实力,大家各行其道,各自安好倒也罢了,天下间还真没哪方势力,想把这个运河商帮整个吃进嘴里。

石重裔点了点头,心道:照理说楚州团练使,占着邗沟和汴河的转运节点,生意做得精熟,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他放下心来,问道:“为何将军如此看重本钦差这两船驮马?”

“钦差大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刘仁山继续笑道,“有道是南船北马,我江淮一带河道纵横,根本不适合养马,然而天下间货物转运,何时能缺了马匹。不怕钦差大人笑话。自从后唐废帝李从珂执政以来,北面商路走货的量是越来越少。山西路和京兆府的马匹都到不了南边。钦差拉来的马匹,虽然号称是驮马,其中不少匹已经符合我朝军马的标准,我等武人哪能不心动。”

石重裔闻言眉头微皱,正准备开口,青竹却先一步接过了话头,笑道:“如此说来,刘将军是想做这驮马的长久生意了?”

刘仁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道:“青竹道长所言极是。这等热门买卖,谁不都想沾一手。况且我楚州守在汴河和邗沟的转运节点,哪能对北地的马匹无动于衷呢?”刘仁山的楚州水师正好卡在这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之上,他言语含蓄的点出了自己的重要性。

青竹他们出发之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西北边的驮马会成为各方势力眼红的抢手货,也商量了一些谈判的策略。只是没想到南方对于马匹的需求如此迫切。几人在驿馆里刚刚住下,本地的实权大佬就已经亲自上门详谈了。

石重裔和青竹对了对眼神,有些话石重裔不方便说,借口如厕,先行离场。

他一走,青竹正了正衣襟,直接开口道:“楚州地处水路要冲,怕是将军一家也不能完全吃下吧。”

见石重裔不在,刘仁山也放松了一些,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楚州虽然是南唐的重镇,但并非铁桶一块。我兄弟几人镇守楚州也不过七八年时间,名义上我们还归定远军节度使节制。实际上也是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青竹不在朝中为官,说起来算是在野人士,说话更加没有顾忌一些,他直接言道:“这买卖太烫手,刘将军一家吃不下。”

“我要五成。”刘仁山也不含糊,直接漫天要价。

“五成太多,给不了。”青竹面无表情,丝毫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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