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相国啊,这事就这么办吧(2/2)
书案后面是一张宽大的罗汉榻,上面铺着一整块白虎皮,皮毛光滑,斑纹清晰,当今官家石敬瑭正半倚半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见门口内侍通传,石敬瑭睁开双眼,看见在门口肃立的两人,招招手换两人进屋。冯道和青竹进了屋刚要行礼,石敬瑭赶紧从榻上站起,一摆手道:“相国大人,这都没有旁人,做给谁看啊?”他又看了一眼青竹,见青竹已经摆出要下拜的姿态,随即挺直了腰,心道:到底是习武之人,果然不像文人一般喜欢虚礼。
待君臣三人分别落座,石敬瑭首先发问:“那日盂兰盆会,青竹,你不是说要在祭天台下布置阵法,防备歹人暗算某家,怎么半道跑了?我在上面主持祭天,还以为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听着石敬瑭只关心杀伐之事,冯道微微咳嗽一声,接过话头,道:“官家,详细情况老臣也私下禀告过了,都是小孩子家争宠的小手段,掀不起什么大浪,你不都知道了吗?”
话题事关齐王,尤其牵扯到侍卫亲军控制权和开封府城控制权的归属问题,十分敏感,冯道都没敢上折子说这个事情,趁着盂兰盆会刚结束那天就私下跟石敬瑭分析过了。
那天事情的大致情况石敬瑭也私下安排心腹调查过了,石重贵做的比较干净,明面上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石敬瑭还是比较满意,毕竟事情没落到明面上,无论是对朝臣还是对皇家内部,他也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会改变朝堂的大格局。
听了冯道的话,石敬瑭嘿嘿一笑,道:“重贵这孩子大了,开始有心思了,倒是让相国见笑了。”
“不碍的,人大了,又到了这个位置上,有心思有想法也是难免,再说他不多抓些权力在手上,怕是自己晚上也睡不踏实。”冯道面上古井不波的平静回答道。
石敬瑭想到为了自己这个皇位,长子石重英和养子石重胤都命丧洛阳,心中不由唏嘘,眼看身边只有石重贵和石重裔两兄弟,自己百年后这位子还是得传给其中一个人。
想到这里石敬瑭不由长长一声叹息,道:“这鸟皇位,坐着真是无趣,还是当节度使那会痛快,整天就琢磨打仗就行,现在做了这天子才知道当家不容易。冯相,金明池那边,赵家老二的事情搞清楚了么?”
“赵弘殷家老二赵匡胤啊?”冯道见石敬瑭意气有些消沉,故意跟石敬瑭逗个闷子。
“那娃能有啥事,十来岁的小黑小子,虎头虎脑,长得精神。”石敬瑭想起来在金明池校场见过,随口夸了一句,接着道,“那个赵家,那个不成器的赵家老二,赵在礼那厮家里的。”
“死在奥屋里的那个啊,”冯道假装恍然,然后朝着青竹使使眼色,那意思你就实话实说,反正也不是啥大事。
青竹哪里敢像冯道那么随意应对天子,起身行礼道:“回禀官家,那个赵世器,确实自有取死之道。他的死确实是我道门中人所为。”
“不是你干的啊?我还以为是你跟重裔找茬下的手。”石敬瑭对手下这帮实权节度使本身就提防的很,再加上赵在礼、赵世器两父子名声很臭,总想找个机会敲打敲打。
“真不是小道的手笔,”青竹哭笑不得,道,“那会还在帮着剡王殿下处理另外三件案子,哪有功夫管闲事。”
当今天子石敬瑭点点头,道:“也对,那三件案子确实离奇,我看了卷宗都觉得诡异的紧,可惜了沙勒塔,脑袋里面都是腱子肉,就不动动脑子,买卖不成仁义在,跟人瞎吵吵什么,结果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也怨我,派了这个榆木疙瘩。”
冯道接着道:“现在案子的情况基本也都清楚了,沙勒塔是杨光思下的手,杨光思也伏诛了,契丹使节萧克万也都是徐知诰的人搅风搅雨下得黑手。这些明面上的案子,官家,咱们总得给个说法。”
石敬瑭揉揉额头,道:“唉,往年那需要我想这些事,还不是相国你跟我老丈人定下来就完了。”
“那不同,你现在是天子了,坐这个位子,你不定谁定?”冯道一点不含糊的说道,“老臣建议,反正青竹那会已经打杀了十七个,所有账都记在这十七个死人身上,就说是妖人作法,谋害了朝中大臣和契丹使节,图财害命。官家明察秋毫,暗地调派侍卫亲军和开封府捕快,匪人在朝廷兵威之下全数伏诛。反正那天青竹也穿的是军服,这么说也不会穿帮。”
石敬瑭点点头,道:“这么说朝堂上面也说的过去,杨光远已经回了署地,我发一道明旨过去,也免得他心里惴惴不安。沙勒塔那边多给家属些抚恤,荫两子到御器械监供职,也就罢了。至于萧克万……”
“萧克万在契丹也不是啥重要人物,多赔些钱货,就说是我朝甫定,境内不靖,使节被妖人邪法所害,也就遮掩过去。”冯道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契丹使节被杀一事安排的分明。
石敬瑭接着说:“赵在礼这厮,教子无方,这次赵世器死的这么难堪,我下道密旨申饬一下?”
冯道笑道:“只要官家不追讨回那批镔铁武器,你就是明旨去骂,他也就装听不见。”
石敬瑭突然一拍巴掌,道:“那开封城的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