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盂兰盆会 (五)(2/2)
此刻听清楚青竹念的咒语,澄言又是苦笑又是摇头,心想难怪千年以降,佛门道教争端不休,就从咒语中看,如此冲突的事情非此一桩。至于谁是天上天下的至尊,还真没法争出一个定论。
青竹念完了这句咒语,把心一横,也不顾及天地间的灵气涌动,直接放开自己设下的阴阳五行大阵,任由四方之气入内,不仅入了阵,还直接灌入青竹的身体里。天地之气,浩大磅礴,饶是青竹体内经脉异于常人,根骨坚如磐石,一时之间也是几乎要被撑爆。
青竹勉力维持体内真气运转,引导离火,坎水,震木,兑金之气在体内游走,不使其滞阻于一处,让自己经脉暴裂而亡,在努力引中央土之气入体,沿着自己的五脉,相互游走,硬生生以自身代替开封城,在自身五行脉里运转开封城的五行气。
青竹内心暗叫侥幸。按照道门的修行功法,一般来说,修行之人会择金木水火土中的一行为主修。以神霄派为例,该派道士主要以五行火脉为本命脉,主修离火气,天资卓越者再辅修以木之气和土之气,盖因木生火,火生土。
能修三脉者已经是道门中的修行天才,盖因人力有时穷,人体能够容纳的真气有限,能够修出三脉五行力已经非常了不得。
像青竹这般的怪胎,实在是另有一番造化,能人之所不能,他自幼根骨未长成之时便被师父刘若拙用秘法增强筋骨,拓宽经脉,体内丹田气海异于常人,当真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之势、
正因如此刘若拙在青竹开始修道之时,便传授五行兼修的道法,待炼气初成,辅助他打通了自己体内五行脉,此刻青竹敢放一城的五行气入体,就是仗着自己五行脉俱全,可以依之任意在体内搬运调用。
此时在青竹体内,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浩大无边,青竹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越涨越大,轻微的呲啦声响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紫色道袍居然裂成一缕一缕丝线,被溢出体外的真气生生涨碎。
青竹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但他仍咬紧牙关坚持着。
此时,他感到体内的五行之气达到了极限,仿佛要将他撕裂。
青竹心道: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也是肉身,哪有那么大经脉丹田能承受如斯恐怖的天地之力。
一念及此,青竹不再犹豫,遵照五行相克的原理,从最先发动的西方兑金气为基,调南方离火气克之,再调北方兑水克火,复以中央土之气克水,再往后以东方震木克土,最后做成一个循环用兑金气克东方震木气。如此一来,五行气在青竹体内逐渐消磨,一损俱损。
渐渐地,五行之气开始沿着固定的顺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循环。
只是一损俱损之时,来自一城之地的五行气太过于浑厚,在青竹的经脉里相互克化相互消磨。
火克金,如炉火焚金水,炽热之气焚经断骨。
水克火,如凉水如热油,滚油迸溅。
土克水,如岸阻钱塘潮,水势如兵涌,压城城欲摧。
木克土,如木生深根,直刺大地,钻入经脉深处。
金克木,如切金断玉,锋利无匹,在经脉深处一阵乱砍乱杀。
青竹被这五种力道折磨的欲仙欲死,感觉整个四肢百骸都不属于自己,所以靠着一口精纯的本命真气牢牢护住灵台泥丸,不至于晕厥过去,靠着顽强的神志,硬撑这一句,就当自己已经死了任由天地灵气在体内鞭尸。
万幸此五行消克之阵,纯以青竹自身的五行脉为阵基,人不死,阵不破。
到了最后青竹神志都模糊了,开封城的五行之气,在青竹体内自行其是,自行相互克化,克化掉的五行气都化为最纯粹的天地灵气,缓缓被青竹自身真气吸收,渐渐化为紫丹,纳入丹田气府。
最终,开封城一城的五行之气居然渐渐在青竹体内平稳下来,渐渐势弱,彼此平衡,此消彼长,金气入金脉,水气入水脉,各归其位,彼此相安无事。
直到此时,青竹才勉强从经脉欲裂的巨大痛苦之中缓了过来,仔细观察己身,先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色乞丐道袍,已然看不出紫色,全被黑乎乎的汗水浸透。再坐照内观,此刻五行脉充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五行气已经不能再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仿佛气若游丝,若有若无的保持着接触。
青竹,抹了一把脸上,也是一手黑色汗液,还略有腥臭,他心里清楚今夜机缘凑巧,借天地五行之力洗精伐髓,自己的经脉又拓宽不少,又赚了老天爷的便宜,原本一口精纯的真气融了天地本源最精纯的能量,怕是离传说中的先天气也相差无几了吧。
青竹猛然睁开双眼,眼眸中精光乍显,一放即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