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李祝劝降(2/2)
李柷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捏着杯沿轻轻转了半圈,又低头对着茶汤吹了吹热气,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敌营,而是在自家书房。
王彦章看得心头火起,重重一拍案几,茶水都溅出了几滴:“少在这装模作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柷这才抬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王将军是聪明人,该看得出朱友贞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梁国气数已尽。
我家岐王最是欣赏将军的才能,所以派我来——希望将军能弃暗投明,共谋大业。”
王彦章猛地一拍帅案,整张桌子都震得嗡嗡作响。
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吼出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在帐内:“放肆!”
帐内的梁军部将们也瞬间炸了锅,纷纷拍案而起,怒目瞪着李柷,呵斥声此起彼伏。
“大胆狂徒,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简直不知死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石瑶见状,身形微微绷紧,不动声色地往李柷身侧又靠了靠,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刃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梁将。
面对帐内一片怒喝,李柷却像没听见一般,依旧稳稳坐在椅上,甚至缓缓勾起嘴角,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从容。
王彦章死死盯着李柷,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哼,本将军蒙受陛下知遇之恩,此生唯效忠大梁,岂能投降敌寇!来人,送客!”
话音刚落,两名手持长枪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李柷面前,眼神冰冷地等着他起身。
李柷对这逐客令毫不在意,反而微微颔首,脸上笑意依旧:“王将军不必动怒,今日之言,还请将军多多考虑。”
说罢,他从容起身,石瑶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急不慌,仿佛身后帐内的怒目与杀气,都与他们无关,缓缓走出了帅帐。
出了梁军大营,李柷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旌旗猎猎的营盘,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石瑶紧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就这样走了?劝降的事……就完了?”
李柷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这次来,本就不是为了劝降王彦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不过是先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至于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而在汴州。”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一场专门演给汴州看的戏。
李柷心里门儿清,这梁军大营看似铁板一块,实则遍布汴州文武百官和朱友贞安插的眼线。
只要他今日来过这里、见过王彦章的消息传出去,届时谣言四起,说两人私通款曲也好,密谋投敌也罢,王彦章就算跳进黄河,也休想把这污水洗干净。
李柷收回目光,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回去吧,好戏该在汴州开场了。”
石瑶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已然明白了这趟行刺的真正用意。
二人并肩而行,脚步闲庭信步,仿佛刚才在敌营中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慢慢消失在通往虎牢关里。
王彦章站在帅台之上,望着李柷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沉思。
他捻着颔下短须,一时半会儿竟摸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岐国此举太过古怪,既是劝降,但又和以往劝降不一样,说走就走,也太干脆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里面必然藏着阴谋,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没琢磨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王彦章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罢了,想不通便不想。”
他抬手望向南方的山峦,自语道,“半个月后,一切自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