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铁盒、盲区与倒计时（2/2）

“没有。只说了‘需现场获取’。”吴工摇头。

甲号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在苏浅夏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身体依然虚弱，但眼神锐利。他看了看图纸，又拿起那个小仪器，仔细看了看接口和结构。

“这种老式的专用设备，往往有预设的‘应急访问模式’，”甲号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当主控系统无法连接，或者设备长时间处于离线状态时，可能会允许使用一个默认的、权限极低的维护密码进行有限访问，比如……读取设备序列号、状态日志，或者……重置某些非核心参数。这个‘验证密钥’，如果真的是存储在设备里，也许……可以通过这种应急模式尝试读取？”

“你知道这种设备的默认维护密码？”吴工眼睛一亮。

甲号摇头：“不知道具体型号。但这类设施，早期建设时，为了统一管理，有时会使用一套通用的、简单的初始密码，或者密码与设备物理编号、安装位置有关。图纸上有这个节点的编号‘β7’，设备上应该也有序列号。我们可以试试。”

这听起来像大海捞针，但至少是个方向。

“需要电力激活它。”吴工看着那块没电的纽扣电池，“我们这里能找到合适的电池，但接上去的瞬间，会不会触发什么自检或者报警程序？”

“有可能。但设备离线这么久，报警系统可能也失效了，或者只会记录在本地日志。”甲号分析，“风险……需要承担。”

林征沉默地听着。找到节点是巨大的突破，但最后这道门槛，依然凶险。强行激活未知设备，可能成功，也可能立刻招来灭顶之灾。

“另外……”赵磐忽然又开口，脸色更加凝重，“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靠近水塔外围时，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痕迹。”

“什么痕迹？”

“脚印。很新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从西北方向过来，绕开了我们常走的路径，在几个能观察到水塔的制高点附近徘徊过，然后又消失了。脚印很轻，像是刻意掩盖，但顺子还是看出来了。”赵磐的声音压得更低，“不是‘鼹鼠帮’那种杂乱无章的脚印，很规整，间距稳定，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影’？”阿木心头一紧。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鼹鼠帮’那帮乌合之众。”赵磐说，“我们没敢追踪，立刻绕路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砸进刚刚因发现节点而升温的空气里。

“灰隼”的人，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了？是常规侦察？还是……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前期准备？

林征的脸色沉了下来。时间，比他们预想的更紧迫。

“吴工，”他转向吴工，语气斩钉截铁，“你立刻开始尝试激活那个仪器，寻找获取密钥的方法。注意安全，做好电磁屏蔽，防止信号泄露。赵磐，加强外围警戒，尤其是西北方向。阿木，你抓紧时间恢复，随时待命。苏医生，照顾好伤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张珍贵的图纸和那个沉默的小仪器，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灰隼’已经动了。他的混乱可能正在平息，或者……他决定不等内部完全稳定，就先清除外部威胁。”林征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必须比他更快。在‘影’的大部队到来之前，拿到密钥，找到节点，做好切断的准备。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如果……拿不到密钥呢？”吴工忍不住问。

林征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个“手动隔离节点-β7”的方框上，沉默了片刻。

“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干扰，去破坏，去争取哪怕多一分钟的生存时间。”

水塔里，气氛再次凝固。刚刚升起的希望，被更现实的危机挤压着，变得沉重而尖锐。

他们像一群被困在即将沉没的船上的人，刚刚发现一艘可能逃生的小艇，却看到远处的海平面上，敌人的炮舰已经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敌人。

吴工不再多言，立刻捧着那个小仪器和零件，钻回他的角落，开始他生命中可能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一次“手术”。

赵磐带着人匆匆离开，去部署加强的警戒。

阿木回到铺位，强迫自己闭眼休息，但脑子里全是那个小仪器、密钥、还有西北方向那些神秘的新鲜脚印。

甲号重新躺回笼子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他知道，最后的时刻，或许快要到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想亲眼看到，那个将他变成工具的冰冷巢穴，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林征依旧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窗沿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那看不见的、滴答作响的倒计时。

长夜未尽，黎明尚远。

而决定生死的博弈，已进入最后的读秒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