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声之战(终)(1/2)
水塔像个沉默的巨人,蹲在愈发昏暗的天色里,锈迹斑斑的外壳映着最后一点惨淡的天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和紧张。了望哨上的人眼睛都瞪酸了,时不时拿起望远镜扫一圈,又放下,手指头冻得发僵,缩在袖子里也暖不过来。
吴工在二层他的“实验室”角落里团团转,像只关在笼子里的热锅蚂蚁。面前摊着线路图和一堆零件,手里拿着焊笔,却半天没落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林征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会儿又想着赵磐那边会不会出岔子,一会儿又跳到休眠舱那骇人的数据上,两千多……光想想头皮都发麻。
苏浅夏也坐不住,在隔离罐体和三层之间来回跑。罐体里,左肩胛骨的情况还算稳定,但依旧沉默。甲号跟着林征出去了,阿木也去了,罐体空了一半,那股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更深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整理医疗物资,清点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绷带的边缘,直到把边缘都捻起了毛。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粘稠地、一寸一寸地往前蹭。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靠近西北方向的了望哨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带着颤音的呼喊:“有人!回来了!是林队长他们!”
水塔里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吴工“噌”地站起来,焊笔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苏浅夏猛地转身,冲向楼梯口。几个在附近休息的人也立刻惊醒,抓起武器凑到窗边。
望远镜的视野里,三个踉踉跄跄的人影,正从一片倒塌的矮墙后钻出来,向着水塔方向快速移动。打头的正是林征,步伐虽然有些不稳,但脊背挺得笔直。后面跟着阿木,搀扶着几乎挂在他身上的甲号。三人都是一身污秽,脸上身上沾满了黑泥和说不清是什么的污渍,衣服也被刮破了好几处,看着狼狈不堪,但确实回来了!
“快!开门接应!”吴工吼了一嗓子,自己先冲下楼去。
维修口的铁门被迅速打开,林征三人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门立刻关上,插销落下。外面的冷风和危机感被隔绝,水塔内部昏暗却安全的空气包裹上来,三人几乎是同时腿一软,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苏浅夏和吴工立刻围了上来。
“受伤了没?快,先坐下!”苏浅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动作麻利,快速检查着三人的情况。林征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脱力。阿木也摇头,只是累。甲号情况最差,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神都有些涣散,被阿木半抱着,几乎站不住。
“扶他到罐体去!平躺,保暖,监测生命体征!”苏浅夏指挥着,和阿木一起将甲号架起来,往地下二层走。
吴工则眼巴巴地看着林征,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林征喘匀了气,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污垢,先问:“赵磐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吴工立刻摇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你们怎么样?发现什么了?甲号他……”
“先上去说。”林征打断他,迈步向三层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很稳。
到了三层,林征灌了一大杯水,才把他们的经历——从岩洞潜入,遭遇守卫,利用小山小河引开敌人,进入设施内部通风机房,投放粉尘干扰通风,切断辅助动力,遭遇“鼹鼠帮”,最后险象环生地逃回来——简略但关键地讲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吴工的眼睛越瞪越大,听到投放粉尘和切断辅助动力时,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听到“鼹鼠帮”和武装据点时,脸色又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不光惊动了‘灰隼’,还捅了‘鼹鼠帮’这个马蜂窝?”吴工的声音有点发干。
“差不多。”林征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西北方向,赵磐他们应该去的洼地那边,“现在就看赵磐他们那边顺不顺利,以及……我们的‘小动作’,能在那
他顿了顿,又说:“甲号的身体撑不住了,芯片可能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和紧张,有了不稳定迹象。苏医生在盯着。另外,阿木,”他看向刚上来的阿木,“你也去休息,抓紧时间恢复。接下来,我们需要你和甲号提供更多关于‘灰隼’可能反应的分析。”
阿木点头,没多话,转身下去了。他也确实到了极限。
林征又对吴工说:“把你那些能探测电磁信号、监听无线电的设备都准备好,调到最敏感档。如果通知所有人,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灰隼’和‘鼹鼠帮’都可能报复。”
吴工连连应下,立刻去忙活了。
林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迅速黯淡下去的天色。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厚重的云层吞没,黑夜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降落。风又起了,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吹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赵磐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
洼地那边,天色比水塔这边黑得更早。芦苇丛在暮色中像一片起伏的、灰黄色的鬼影,随风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赵磐、顺子、大刘,还有另外两个身手好的兄弟,五人伏在洼地边缘一片茂密的枯草后面,已经趴了快两个小时。身体都快冻僵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个锁死的方形井口和周围。
他们试过了顺子的开锁技巧,那锁结构不复杂,但用料扎实,而且锁芯似乎有防钻设计,细钢丝捅了半天,只听到里面机簧细微的响动,就是不开。强行破坏锁具或者井盖,动静太大,不可取。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考虑是否放弃这个点,去探查岩洞那边与林征会合时,井口附近,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从井口里面,而是从芦苇丛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规律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在运行。紧接着,井口旁边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泥土无异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有微弱的光从
然后,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和技术员耳机的男人,从微光。他出来后,那块活动盖板又无声地合拢,恢复了原状。
技术员?维修人员?
赵磐精神一振,示意其他人别动,自己死死盯着那个人。
那人似乎只是例行出来检查什么。他走到井口旁,用平板电脑对着井口锁具附近扫描了一下,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井口边缘的泥土和几个不起眼的传感器(赵磐他们之前没发现)。整个过程很快,大约只用了两三分钟。
检查完,他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又走向那个活动盖板的入口,准备下去。
机会!
赵磐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不能放这个人回去!这个人下去,很可能会发现锁具有被动过的痕迹,或者通过设备检测到异常!
他对着顺子和大刘做了个手势——抓活的!
就在那技术员弯腰,手按向活动盖板边缘的开启机关时,赵磐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枯草丛中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暮色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技术员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但已经晚了。赵磐的胳膊如同铁箍般从他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倒在地。技术员手里的平板电脑掉在地上,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顺子和大刘也立刻冲过来,协助赵磐将拼命挣扎的技术员死死按住,用准备好的布条迅速堵住他的嘴,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除了开始时技术员被拖倒时的一声闷哼和细微的挣扎声,几乎没有发出更多声响,迅速被芦苇的沙沙声掩盖。
赵磐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个平板电脑,屏幕需要指纹或者密码,打不开。他顺手塞进背包。然后,他示意大刘和另外两人将俘虏拖到更隐蔽的地方看管,自己和顺子,则来到了那个活动盖板前。
盖板边缘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来。赵磐学着刚才技术员的样子,在盖板边缘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带有微弱背光的触摸感应区。他迟疑了一下,将技术员的一根手指(戴着薄手套)按了上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