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无声之战(2/2)
下午,赵磐他们传回了更详细的情报。
洼地那里的水泥墩子,果然是某个小型户外变电站的残余基座,但上面的设备早就被拆走了,只剩下空壳子和几个锈蚀的螺栓。不过,在其中一个墩子旁边,他们发现了一个被厚重铁板盖着、用大锁锁死的方形井口。井口边缘有电缆进出留下的磨损痕迹,锁很新,没有锈蚀。
而北面岩壁的那个洞口,经过远距离仔细观察,发现洞口边缘有人工修凿和加固的痕迹,虽然用藤蔓和碎石做了伪装,但洞口内壁似乎有金属反光,可能是梯子或者管道。洞口附近没有发现明显的传感器或摄像头,但位置隐蔽,居高临下,视野很好,如果有人埋伏在附近,很难发现。
“井口可能是电缆接入井,锁着,硬开动静大。岩洞可能是通风口或者检修通道,但不确定里面情况,也可能有陷阱。”赵磐的汇报言简意赅。
林征盯着地图上的两个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锁着的井口,看起来是更直接的电力节点,但防护严密。岩洞入口看似薄弱,但未知风险大。
“分两组。”他下了决心,“赵磐,你带顺子和大刘,想办法无声打开那个井口的锁,进去侦察,确认是否是主电缆接入点,并寻找可以制造短路或手动断电的位置。记住,只是侦察,不到万不得已不行动。阿木,甲号,你们俩跟我,加上两个身手灵活的,去探那个岩洞。如果那是通风或检修通道,看看能不能摸到设施更外围的区域,甚至找到其他可以利用的弱点。”
“林队,你亲自去岩洞太危险了!”苏浅夏立刻反对。
“那个洞口位置和情况不明,需要现场判断。我去更合适。”林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水塔里,吴工和苏医生你们留守,协调一切。如果我们天黑前没回来,或者收到任何一方发出的紧急信号,按备用计划执行。”
备用计划,就是放弃水塔,全员向东南方向预定的另一个废弃点撤离。那是之前就商量好的最后退路。
命令下达,没人再争执。时间紧迫,必须在天黑前完成初步侦察,为晚上的可能行动做准备。
赵磐那组带上了吴工赶制出来的几件小工具:一套用细钢丝和扳手改的简易开锁器(顺子是撬锁好手),一个带绝缘手柄的强力磁铁(用来吸附在金属井盖上避免掉落声响),还有几个用爆竹火药和延时引信做的、威力不大的“声光弹”,用于必要时的声东击西。
林征这组则带了攀爬用的绳索和勾爪,更多的荧光棒,简易防毒面具(还是活性炭加棉布),以及几包吴工用干燥的、研磨得很细的混合粉末——据说是石灰粉、辣椒粉和某种会引发剧烈喷嚏的植物花粉的混合物,用防水的油纸包着,如果遇到通风管道,可以投入制造混乱。
临出发前,林征把阿木和甲号叫到一边,单独交代。
“阿木,进了岩洞,你走前面,注意陷阱和异常气味。甲号,你跟在阿木后面,专注听和闻,你对里面的环境最敏感,任何不对劲都要立刻提示。”林征看着他们,“记住,我们的目的是侦察,找到可利用的弱点,不是进去拼命。感觉不对,立刻撤。”
两人用力点头。
还是那个维修口,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下死寂的废墟。两组人马在门口短暂分开,赵磐他们向西南洼地迂回,林征带着阿木、甲号还有两个叫小山和小河的精干年轻人,向西北岩洞方向摸去。
岩洞所在的那片乱石坡,比气象站附近更加荒凉,碎石嶙峋,几乎看不到绿色植物。风在这里变得急促,穿过石缝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们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地接近到岩洞下方。岩洞开在半山腰,离地面大约七八米高,洞口被几丛特别茂密的枯藤和几块风化的岩石半遮着,从
小山和小河在周围负责警戒。林征和阿木、甲号观察着地形。岩壁虽然陡峭,但有很多可供攀爬的缝隙和凸起。
“我上。”阿木活动了一下手脚,将绳索和工具捆在背上,开始向上攀爬。他动作灵巧,像只壁虎,很快接近了洞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挂在洞口下方,侧耳倾听。
洞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在洞口打着旋。没有机械声,没有人声。
阿木小心翼翼地扒开遮挡洞口的枯藤,用手电(依旧蒙着红布)照了照里面。洞口进去是一个斜向下、大约两米深的短通道,然后似乎就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人工修整过的隧道,隧道内壁是粗糙的水泥抹面,地上有灰尘,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拖拽痕迹。
他打了“安全”的手势,然后率先钻了进去,短通道,落地,半蹲在隧道入口,再次观察。隧道向左右两边延伸,左边似乎通往更深的山体内部,黑漆漆的。右边则似乎有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而且空气流动更明显,带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机油的味道。
他示意林征和甲号上来。
林征和甲号相继攀爬进洞。三人汇合在隧道入口,简单交流后,决定先向有光和有气流的右边探索。
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高约两米。墙壁上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岩石。地面有陈旧的灰尘和零星的小碎石。空气冰凉,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味,但那股消毒水和机油味始终若有若无,指引着方向。
走了大约三四十米,隧道开始向右拐弯。拐过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像个小房间一样的空间。空间的一侧,墙壁上固定着一些锈蚀的管道和阀门,还有几个老式的、指针早已停转的压力表。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风扇,风扇叶片静止着,后面连接着黑乎乎的通风管道。风扇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工具和几个空油桶。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战前修建的通风机房或者小型泵站。
而在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转轮把手,把手和门轴上同样落满了灰,似乎很久没人动过。
那股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就是从这扇门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的。
林征示意阿木和甲号警戒,自己走到门前,仔细检查。门很厚重,边缘有橡胶密封条,但已经老化开裂。他试着轻轻转动把手。把手纹丝不动,似乎从里面锁死了,或者锈住了。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门后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声,还有一种……非常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很远的地方运转。
“是通风管道连接处?还是另一个入口?”阿木用气音问。
甲号也凑近门缝,用力嗅了嗅,眉头紧锁:“味道……比我们在里面闻到的淡很多,但确实是那个方向来的。可能……是连接主通风系统的某个支路检修门。或者……是通往另一个独立区域的入口。”
林征退后几步,打量着这扇门和整个房间。如果这扇门能打开,或许能直接进入设施的通风主干道,或者某个次要的设备区。但强行破门,动静太大,而且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就在这时,负责在隧道口警戒的小山忽然用约定的鸟叫声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有情况!
林征三人立刻闪身到房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隧道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很稳,很轻,显然是训练有素。
是“影”?还是这个设施的守卫?
阿木和甲号瞬间握紧了武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林征也拔出了手枪,关掉保险,眼睛死死盯着隧道拐角。
脚步声在隧道拐角处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
然后,继续向他们所在房间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