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庆功宴散伙饭(1/2)
五月的黄浦江,夜风也凉,但风里少了刀子。
还是十六铺,还是那个防波堤。
那张断了腿又接上的八仙桌摆在那儿,这回没有红泥小火炉,换成了几坛子刚开封的陈年花雕,不用温,常温喝着正顺口。
桌上的菜也硬,那是福元楼送来的正经席面,酱肘子,红烧划水,油爆虾,满满当当。
“来!为了没死的兄弟和死透的鬼子,走一个!”
汪亚樵这人生平就两大爱好,砍人喝酒。
他站那儿,一脚踩在板凳上,手端着大海碗,也不怕洒,仰脖子就是一口闷。
“痛快!”
众人纷纷举碗。
这顿酒喝得敞亮,没了上次那种压在头顶上的阴霾。
白川义则那个老王八是实打实地去见阎王了,连带着那帮日本陆军海军的头头脑脑,死了一户口本。
这口气算是彻底吐出来了,这口酒,喝的那叫一个顺畅。
陆寅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他没看那帮喝得五迷三道的糙汉子,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孟小冬。
这丫头今天一身素雅的天蓝旗袍,头发挽了个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她手里也端着个小酒杯,刚才跟着大家一起干了,这会儿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冬皇。”
陆寅突然开口,调门不高,带着点戏谑,“如今这十里洋场,谁不晓得孟老板的大名?我听说想听你一嗓子,那票都排到下个月去了。”
孟小冬正给大宝夹菜,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他,眉头微蹙,“小阿哥,你拿我寻开心?”
“哪能啊。”陆寅笑了笑,把酒杯放下,“我是说,你如今是角儿了,身娇肉贵。要是跟我们这帮大佬粗混在一起,沾了匪气,不觉的亏?”
桌上的嘈杂声稍微低了低。
洪九东朝陆寅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陆寅在干嘛,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无非是看妹子长大了,探探她放不放得下身段,要离不开满堂彩想继续做冬皇,就放她回去呗。
孟小冬看着陆寅,把已经夹到大宝碗里的一块牛肉收了回来,语气平平淡淡。
“小阿哥,你说什么呢。”
她放下筷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现在是唱出点名堂,可我也是霞光里长大的。咱们一块儿要饭,一块儿上工,一块儿打架的时候,我也没觉得自己是个角儿呀。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这帮歪瓜裂枣的汉子,“要是没有哥哥们在前头拼命,这戏台上唱的也就是亡国恨。我不觉得跟着你们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心里头踏实。”
“那是!”
汪亚樵一拍大腿,“妹子这话中听!什么角儿不角儿的,在咱们这,你就是咱们亲妹子!谁敢欺负你,老子剁他脑袋!”
陆寅笑了笑,没接汪亚樵的话茬,而是盯着孟小冬的眼睛,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那要是......以后连安生日子都没了呢?要是以后咱们不能待在沪上了,得四处漂泊,甚至被人通缉,你也觉得踏实?”
孟小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看着陆寅,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是不是.......因为我师父?”
孟小冬轻声问。
旁边正剥花生的洪九东也赶着添了把柴,阴阳怪气道,“哟,还师傅呢?小拖油瓶,是不是给那姓白的灌了迷魂汤,不想跟着哥哥们啦.....”
“麻子哥!”孟小冬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急,“你们别这么说师傅。师傅他......他肯定有他的难处。”
“难处?”洪九东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故意浮夸的开口,“要我说,他就是一坏蛋,坏的要死,一打仗就跑,打完仗就回来了,就骗你们这种小姑娘,我呸!”
叶宁柳眉倒竖,他知道这俩家伙在逗人妹子,抓了把花生甩了洪九东一脑袋,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不是的!”
孟小冬急得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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