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满堂红(1/2)
人太多了。
多到什么程度?
多到你想把手伸进裤裆掏痒都费劲。
人挤人,肉贴肉。
汪亚樵感觉自己就是锅里飘起来的一颗烂葱花,脚底板都离了地,被人潮裹挟着往前漂。
他这一百多斤的力气,在这几万人的浪潮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操你妈的,别挤了!挤个篮子啊挤!”
汪亚樵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地道的华夏国粹,夹杂着他在沪上学来的这娘那娘,开始乱喷。
然而,没人理他。
周围的日本侨民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里还要跟着那个该死的军乐队哼哼两句。
汪亚樵的脏话扔进这万人的狂热浪潮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直接被那震耳欲聋的“板载”给吞了。
旁边有个谢顶的日本老头,大概是以为汪亚樵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还友好地冲他点了点头,露出一口大黄牙。
汪亚樵急得想杀人。
洞房花烛夜,新媳妇儿脱光了躺炕头上,你却被人拦着,进不去,你急不急?
此时,在人群另一侧的陆寅,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视线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看见了挤在最前面的那个瘦小的豆芽菜。
那小子就像暴风雨里的一叶孤舟,死死地扒着前面的栏杆,手里那个不起眼的水壶被他捏的死紧。
他时不时惊惶地回头张望,眼神焦急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在寻找陆寅和汪亚樵这两个最后的依靠。
但人潮把他们完全隔绝开了。
主席台上的白川义则已经开始整理军装,那个所谓的祝捷讲话眼瞅着就要结束。
老鬼子讲得唾沫横飞,底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间不多了,等会儿散潮的人群再一冲,全他妈歇菜。
去他妈的隐蔽,陆寅不再客气。
他没用手推,这时候推也没用。
而是暗地里用肩,肘,膝,脚往人堆里砸。
八极拳,震脚。
前面挡着个二百来斤的日本胖子,正举着双手欢呼。
陆寅看都没看,脚下趟泥步一铲,震脚一跺,正好踩在胖子脚踝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完美掩盖。
胖子疼得惨叫,旁人只当兴奋。
那胖子的脸瞬间憋成猪肝色,张大嘴巴就要往下瘫。
陆寅又顺势抬肘一顶,一股暗劲透胸而入,顶心肘。
“噗。”
胖子一口血喷出来,直接咽了气,软绵绵往旁边一倒。
陆寅借着这个空档,硬生生往前钻了半米。
他开始像台人形割草机,边打边进。
崩拳打腰眼,那是脾脏破裂。
肘击顶软肋,肝脏爆开。
震脚跺脚面,粉碎性骨折。
所过之处,日本人莫名其妙倒下一片。
有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干呕,有人翻着白眼抽搐,更多的人是被死人绊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溃不成军。
陆寅脸上带着狂热,嘴里跟着人群“板载”,手底下却是招招索命。
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墙里,打出一条血路。
但也仅限于此了。
距离主席台,还有三十米。
还是太远。
也就在这时,台上的白川义则,已经讲完了话,开始鞠躬。
陆寅透过人群,看见前面的尹宏吉动了。
他等不到身后那两个无所不能的老大哥了。
在这几万敌寇的包围中,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公园里,这个瘦弱的朝鲜青年,选择了孤注一掷。
他在所有人都在欢呼的瞬间,猛地拔掉了怀里水壶饭盒的引线。
那一刻,陆寅看见那个瘦小的背影,瞬间高大了起来。
尹宏吉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抡圆了胳膊。
“嗖——”
水壶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带着死亡的哨音,越过宪兵头顶,越过红地毯,直奔主席台正中央。
紧接着饭盒也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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