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不适和恍惚(2/2)
“我们习惯了清晰、稳定、连贯的自我认知,但数字时代正在悄悄改变这一点。
艺术家只是把它放大,摆在你面前。”
沈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走过一个放映着缓慢变化抽象色块的影像厅,穿过一个悬挂着数百个透明玻璃试管、试管内培养着不同微生物(并配有显微镜投影)的生化艺术装置区,来到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展厅。
这里展示的是一件行为艺术记录作品。
视频中,一位舞者被包裹在层层叠叠的、印满二维码和条形码的白色布料中,如同茧蛹。
她在空旷的舞台上缓慢挣扎、扭动、试图挣脱,而那些布料上的码随着她的动作被扫描仪读取,旁边的屏幕上不断跳出现实商品信息、个人数据片段、网络流行语等毫无关联的文字流。
整个过程压抑、缓慢,充满无力感。
“《编码之躯》。”
李岩站在沈烈身边,一起看着屏幕上无声挣扎的舞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沈烈从未听过的深沉,
“我们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被各种编码定义——身份证号、学号、工号、健康码、消费记录、社交账号……这些编码就像无形的布料,层层包裹我们,定义我们,也束缚我们。舞者的挣扎,或许就是我们在这个高度编码化社会中的某种缩影。”
沈烈静静地注视着屏幕。
舞者的动作充满张力,那种被包裹、被定义、试图挣脱却又无处着力的状态,不知为何,让他联想到了自己——
从军队的编号、职务,到社会的“退伍军人”“求职者”标签,再到内心那些“直男”“正常”的自我编码……
他何尝不是被层层定义和束缚?
一股强烈的共鸣感,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