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刚开始涌动(2/2)
出色到让沈烈在戒备之余,也无法否认与他相处时,那种奇异的、放松的舒适感。
但越是如此,沈烈心中的警铃就响得越厉害。
一个如此出色、背景显然不凡、拥有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手段的年轻人,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个刚退役、前途未卜、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退伍兵王,表现出如此持续、如此执着、且明显超出常规交友范畴的兴趣?
机场初见时那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直球的搭讪,或许还可以解释为一时的冲动或对“特别气质”的好奇。
但随后的晨跑“偶遇”、微信上不厌其烦的分享和问候、精准投递的招聘信息、同学聚会上的“巧遇”和融入……
这一切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张耐心而细致的网。
李岩在观察他,了解他,试图接近他,甚至……
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影响他周围的人(比如徐雷)对他的看法。
这种接近,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掌控欲。
沈烈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图谋的东西——
除了这身经过千锤百炼的躯壳和那些不便言说的经历。
但李岩看他的眼神,虽然灼热执着,却并非单纯的肉欲或对武力的崇拜。
那里面有一种更复杂的、沈烈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像是发现了某种稀有的、强大的、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收藏”或“征服”的宝物。
这种认知,让沈烈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同时,也激起了一种本能的、属于顶级掠食者被同类盯上时的警惕和……
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意。
他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十年的血火淬炼,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强悍的身体和技能,还有钢铁般的意志和敏锐的直觉。
李岩的步步紧逼,在让他烦躁和警惕的同时,也无形中激活了他沉寂已久的某种状态——
那是一种面对挑战、面对不可预测的“敌情”时,全身心进入的戒备与评估状态。
他重新拿起手机,看着李岩那条带着笑脸的道歉信息,又看了看徐雷那一连串热情洋溢的夸赞。
一个在明处,用出色的表现赢得旁人好感,无形中为他“铺路”;
一个在暗处(或许也不完全是暗处),用精准的行动和言语,不断试探他的边界,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沈烈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
疲惫。
他只是想找一份工作,安顿下来,开始新的、平凡的生活。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先给徐雷回了一句简短的话:
“到了。他家里的事我不清楚。早点休息。”
然后,他切到和李岩的对话框。
看着那个笑脸表情,沈烈沉默了几秒,最终也只回了一句和他风格相符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近乎敷衍的话:
“没事。”
发送。
他知道,这句“没事”不可能让李岩停止。
那家伙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或者一个耐心的猎人,只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
果然,李岩的回复很快来了,快得仿佛一直在等着。
“那就好。“可爱”沈哥也早点休息,晚安。”
这次换了个更显年轻活泼的“可爱”表情。
沈烈没再回复,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重新被台灯暖黄的光和窗外的黑暗分割。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眉心。
疲惫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疲惫中混杂着一种清晰的认知:
李岩这个“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
他不仅有着出色的外表和令人舒适的相处模式,更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超乎年龄的心智和明确的目的性。
他像一缕看似无害、实则带着特定温度和湿度的风,已经不容拒绝地吹进了沈烈的生活,并且开始影响他周围的气压。
而沈烈,在最初的抗拒和警惕之后,似乎也无可避免地,开始习惯这缕风的存在,甚至……
在某些时刻,会不自觉地被这缕风吹拂时带来的、那点奇异的舒适感所迷惑。
“他确实很出色,”
沈烈在寂静中低声自语,像是在总结,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轻易就获得了别人的好感。”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但越是如此,”
他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台灯细碎的光点,锐利而清醒,
“越觉得他接近我的目的……不简单。”
这不是嫉妒,也不是自卑。
这是历经生死考验后淬炼出的、对危险和异常的直觉。
李岩是一把精美的、镶着宝石的匕首。
漂亮,趁手,甚至在某些时候可能有用。
但沈烈从未忘记,匕首,终究是兵器。
而现在,这把兵器,正以一种看似无害的方式,试图贴近他的咽喉。
他需要更小心,更清醒。
也需要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只有自身足够稳固,才能无惧任何来自外界的、目的不明的风,或是伪装成礼物的匕首。
夜色渐深。
城市逐渐沉入睡眠。
但有些暗流,。
有些博弈,在无声中悄然布局。
沈烈知道,他与李岩之间这场由一方主动发起、另一方被动卷入的、界限模糊的“接触”,还远未结束。
而下一回合,或许就在某个看似平常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