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魔帝临世风云变 道心不灭万古传（1/2）
残阳的血色愈发浓稠，像是被谁打翻了天地间最烈的朱砂，泼洒在两界关的每一寸土地上。
无生魔帅化作灰烟消散的那一刻，城头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却又在瞬息之间被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碾碎，化作了死寂。
那片从天边席卷而来的魔云，已然笼罩了半个苍穹。滚滚黑云之中，魔气翻涌如怒涛，间或有寂灭之力的灰芒闪烁，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吞噬，连风都不敢拂动。
云层深处，一道身披玄黑龙纹帝袍的身影缓缓踏出。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周身魔气与寂灭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条条狰狞的魔龙虚影，张牙舞爪，欲要噬天。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两界关的天地法则都在震颤，虚空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寂灭魔帝！”
不知是谁率先失声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这个名字，在人族的史册里，是最黑暗的烙印。万年前，正是这位魔帝率领寂灭魔域的亿万魔众，踏破了人族的三座雄关，屠戮了数千万生灵，最后被当时的人族帝尊以自身道基崩碎为代价，封印在了混沌深渊之下。
谁也没想到，沉寂了万年的魔帝，竟然会在今日破封而出！
城头之上，牧尘握着鸿蒙剑的手掌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魔帝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无生魔帅要强上百倍不止。那股力量，已然触及了鸿蒙大道的边缘，带着一种俯视苍生的绝对霸道。
方才与无生一战，他的道基已然受损，鸿蒙紫气消耗了近七成，此刻体内的灵力更是运转滞涩，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如寒星般明亮，没有丝毫退缩。
他身后，是两界关的亿万将士，是城墙之下无数翘首以盼的人族子民。他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是鸿蒙大道的继承者，他没有退路。
“万载光阴，弹指即过。”寂灭魔帝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上古神山崩塌，带着厚重的沧桑与冰冷的杀意，“人族帝尊，早已化作一抔黄土，而我，却从混沌深渊中归来。今日，我便要踏平这两界关，屠尽尔等人族，让这天地，重归寂灭！”
话音落下，魔帝抬手，五指虚握。
刹那间，天地变色。
滚滚魔云之中，无穷无尽的魔气与寂灭之力疯狂汇聚，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黑色魔矛。魔矛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魔纹，每一道魔纹都闪烁着吞噬生机的光芒，矛尖所指之处，虚空直接化作虚无，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牧尘小儿，你杀我麾下魔帅，当诛！”魔帝眼神冰冷，手臂猛然挥下。
那柄凝聚了无尽魔气与寂灭之力的魔矛，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牧尘当头刺来！
矛未至，恐怖的威压便已碾压而至。
城头之上，那些修为稍弱的将士，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口喷鲜血，身躯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城墙之上，生死不知。就连一些修为达到道尊境的将领，也都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空气之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没有人能够抵挡。
“将军！”
城楼下，传来无数将士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牧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抬手，将鸿蒙剑横于胸前，体内残存的鸿蒙紫气疯狂运转，同时，他的眉心之中，一点混沌本源缓缓浮现。
那是他从鸿蒙秘境之中得到的本源之力，是开天辟地之初，混沌孕育的最纯粹的力量。这股力量，他一直未曾动用，因为它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鸿蒙衍化，混沌为基，万法归一，生生不息！”
牧尘一声长啸，声音穿金裂石，震散了漫天的魔气。他周身的鸿蒙紫气陡然暴涨，化作一片紫色的汪洋，将整个两界关的城头都笼罩其中。那紫色的汪洋之中，混沌本源缓缓沉浮，散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威力。
鸿蒙剑受到混沌本源的滋养，剑身之上的混沌纹路疯狂游走，发出万丈霞光，剑鸣之声响彻寰宇，像是在回应着主人的召唤。
牧尘脚踏混沌步，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迎着那柄万丈魔矛冲了上去。他手中的鸿蒙剑，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凝聚了鸿蒙大道的生生不息，凝聚了亿万生灵的信念。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天地之间炸开。
鸿蒙剑与万丈魔矛碰撞在一起，迸发出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无数道紫色与黑色的冲击波，朝着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湮灭，魔云层层崩碎。
两界关的城墙，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无数道裂痕蔓延开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牧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鸿蒙剑的剑身之上，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手臂，瞬间变得麻木，经脉之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紫色战袍。
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城墙的旗杆之上。旗杆轰然断裂，断裂的旌旗，在残阳的血色之中，缓缓飘落。
而那柄万丈魔矛，也在鸿蒙剑的撞击之下，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漫天的黑芒，消散于无形。
寂灭魔帝的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你竟能接下本座一击。”魔帝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不过，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魔帝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牧尘的身前。他枯瘦的手掌，带着无尽的寂灭之力，朝着牧尘的头颅抓去。
这一掌，蕴含着魔帝的无上修为，一旦击中，牧尘必将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下。
牧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的体内，灵力已然枯竭，鸿蒙紫气消耗殆尽，混沌本源也变得黯淡无光。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寂灭之力牢牢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笼罩。
“难道，我终究还是挡不住他吗？”
牧尘的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画面。闪过鸿蒙秘境之中，那尊传授他鸿蒙大道的古老身影；闪过两界关的城头，那些将士们视死如归的脸庞；闪过城墙之下，无数人族子民期盼的目光。
“不！”
一声怒吼，从牧尘的心底爆发而出。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的道，是守护之道！我的剑，是护民之剑！只要道心不灭，我便永不言败！”
牧尘的眉心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之中，蕴含着一股无比纯粹的道韵，那是他毕生的道心所化。
道心不灭，万法不侵！
刹那间，一股新的力量，从他的道心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经脉丹田。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复苏；他周身的鸿蒙紫气，重新变得浓郁；他手中的鸿蒙剑，再次发出震天的剑鸣。
“这……这是道心之力！”寂灭魔帝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恐。
他能感觉到，从牧尘身上爆发出的力量，虽然依旧不如他，但却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韧性，一种生生不息的韧性。
“不可能！你的道心，怎会如此强大？”魔帝嘶吼着，手掌之上的寂灭之力，变得更加浓郁。
“因为我的道心，承载着亿万生灵的信念！”牧尘的声音，变得无比洪亮，“这信念，便是我最强的力量！”
牧尘猛地挣脱了寂灭之力的束缚，手中的鸿蒙剑，带着道心之力，带着鸿蒙大道的威力，朝着魔帝的手掌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牧尘没有倒飞而出。他手持鸿蒙剑，傲立在城头之上，紫色的战袍在残阳的血色之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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