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信标与撕裂（2/2）
“引擎全开！准备二次空间跳跃！”赵玄罡在舰桥上岿然不动，声音沉稳如铁，“机库，回收小队后立刻关闭舱门！护盾能量集中尾部！”
逃生舱终于在“信息水母”更多、更粗壮的触须合拢前，被险之又险地拽入了“启明号”的机库！厚重的舱门在逃生舱进入的瞬间轰然关闭，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疯狂与黑暗隔绝。
机库内，工程人员和医疗队早已待命。舱门一开，众人立刻冲上前，将几乎虚脱的云染、羽轻烟、墨矩和两名特战队员搀扶出来，紧急送往医疗室。空蝉大师和卡奥斯虽然也消耗巨大，但状态稍好，自行走出。
“启明号”没有停留。在回收侦察小队的瞬间，主引擎喷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庞大的舰体强行扭转方向，朝着与“信息水母”相反的方向加速。
“空间跳跃准备！坐标：预设安全点（灯塔区域附近）！3，2，1……执行！”
舰体再次没入亚空间通道。身后，那片被“信息水母”盘踞的恐怖区域，以及更深处“收割者”残留的威胁，被暂时抛在身后。
“启明号”在扭曲的亚空间中疾驰，舰体各处仍传来受损警报，但总算脱离了最直接的致命威胁。
医疗室内，羽轻烟和两名特战队员在接受紧急治疗，主要是精神透支和轻微内伤。墨矩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检查着手里那块已经彻底黯淡、裂纹蔓延的“蜂群”数据晶体——刚才的爆发几乎耗尽了它最后的能量。
云染拒绝了深度医疗检查，只是服用了一些稳定精神的药剂，便坚持来到舰桥。她手中，星羽吊坠的光泽也黯淡了许多，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但并未碎裂。
赵玄罡、古尘、冰漓等人都在舰桥等着她。
“欢迎归队。”赵玄罡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很快被凝重取代，“你们带回来的情报……价值无法估量，也带来了更大的危险。‘蜂群’的数据分析初步显示，‘收割者’的威胁层级和反应机制，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古尘老学者指着中央屏幕，上面是正在被快速解析的“蜂群”数据片段：“‘蜂群’文明的技术层次相当高，尤其是他们对‘收割者’前期攻击模式的分析，以及后来遭遇的‘法则定点打击’和‘空间囚笼’的记录，为我们理解这个敌人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细节。更关键的是，他们确认了‘收割者’的自动响应协议，以及……对特定信息扰动（比如对‘灵网’或类似高维意识科技的深入研究）会触发更高级别反应这一事实。”
“这意味着，”冰漓接口，声音清冷，“我们之前以及之后对类似失落科技的探索，都可能引来‘收割者’的关注甚至直接打击。风险系数呈指数级上升。”
“但我们也获得了对抗它们的关键线索，”云染走到控制台前，将已经解析出的部分“蜂群”数据调出，与之前“弦歌日志”和“晶语者档案”的信息进行叠加，“‘蜂群’遭遇的‘法则定点打击’和‘空间囚笼’，揭示了‘收割者’攻击的某种‘局限性’——它似乎更擅长在目标‘稳定’或‘活跃’时进行精准的法则覆盖或隔离，而对于完全混乱、信息高度污染、或者存在强大‘反秩序’共鸣（如星云中的记忆洪流对‘看守者’的冲击）的环境，其效率和威力会大打折扣。”
“你是说，”墨矩也来到了舰桥，声音疲惫但带着兴奋，“我们需要学会在‘混乱’中寻找生机？利用像远古回声星云这样的环境，作为对抗‘收割者’的屏障甚至武器？”
“不止是利用环境，”云染目光扫过星图上那个遥远而危险的坐标——“起源之痕”，“‘蜂群’的遭遇，以及‘晶语者’最后的提示，都暗示‘收割者’的‘秩序’逻辑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漏洞’或‘平衡点’。纯粹的无序无法战胜它，但极致的、冰冷的秩序本身，或许也存在弱点。”
她回想起“晶语者”留言中那句话：“宇宙的本质，或许恰恰在于混沌与秩序之间那永恒的、充满创造力的动态平衡。”
“我们的力量，”云染抬起手，掌心混沌核心缓缓浮现，灰蒙蒙的光晕中，似乎融合了一丝星羽的银辉、“蜂群”数据流的淡绿以及“晶语者”意识的温润，“本身就游走于秩序与混沌的边缘。或许，这就是我们被‘选中’（无论是命运还是那些失落文明遗愿）的原因。我们不是要成为另一个‘收割者’，也不是要完全拥抱混沌，而是……要找到那条属于我们的、能够开辟新路的‘边缘’。”
舰桥内一片寂静。云染的话揭示了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艰难的使命。他们不仅要寻找真相、传承火种，更可能要在与“收割者”的对抗中，探索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关于文明存续的道路。
“这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更多的‘火种’。”古尘缓缓道，“‘起源之痕’……我们非去不可了。那里可能藏着一切的开端，也可能藏着一切的答案，以及……最大的危险。”
赵玄罡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启明号’将在预设安全点进行彻底维修和补给。同时，全力解析‘蜂群’全部数据，整合所有已知情报，制定前往‘起源之痕’的详细计划。下一次出发，将不再仅仅是探索。”
他的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个人，坚定而决绝。
“我们将要踏上的，可能是一场没有归途的征程。目标：直面‘收割者’的根源，揭开宇宙最深层的秘密，为所有文明，争取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没有人退缩。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坚定、悲壮、却又充满希望的光芒。
他们是“寻迹者”。
也将是……“破壁者”。
而他们的下一站，将是传说中万物起源与归墟之地——
起源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