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囚笼中的灯塔（2/2）

而是一座……“塔”。

一座极其纤细、高耸、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淡银色与浅蓝色光流的晶石构成的塔。塔身不过十米见方，却向上延伸，直插入上方浓密的雾海，不知其高几何。塔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或装饰，只有底部环绕着一圈微微发光的、结构极其复杂的立体符文基座。

这座塔，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由黯淡晶石铺就的圆形“广场”中央。广场周围，是更加厚重、仿佛凝固了的雾海，如同围墙。塔身散发出的微弱而稳定的脉冲信号，正是他们在远处探测到的来源。

但更令人惊异的是广场上的“居民”。

广场上，散布着数十个……身影。

它们并非血肉之躯，也非纯粹的机械。更像是某种能量与晶石结合的构造体，形态各异：有的类似人形，有的如同多足行走的仪器，有的则是完全抽象的几何形状。它们无一例外，表面都覆盖着与塔身类似的、黯淡的晶石外壳，内部有微弱的光流脉动。

这些构造体大多静止不动，如同雕像。但其中少数几个，正在以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态，在广场上“移动”——如果那每秒几厘米的平移也能称为移动的话。它们的目标似乎是广场边缘雾海中偶尔飘出的一些微小的、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是高度浓缩的记忆碎片或信息残渣。构造体“捕捉”到这些光点后，会将它们引导向晶塔基座的方向。

整个场景，寂静、缓慢、诡异，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与执着。

“它们……在收集‘回声’碎片？”墨矩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不是收集，”云染凝视着那些构造体和晶塔，真实之眼与混沌核心同时运转，努力解析着眼前的一切，“是……‘过滤’和‘上传’。它们在筛选那些碎片中相对‘有序’或‘有价值’的信息，然后输送给这座塔。这座塔……像是一个‘灯塔’，或者……‘数据库’？”

就在这时，一个距离他们最近、形似直立甲虫的构造体，似乎“察觉”到了侦察艇的存在。它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一个多面的晶石头颅），内部暗淡的蓝色光流闪烁了几下。

一个微弱、断续、如同老式收音机杂音般的声音，直接传入侦察艇内众人的意识中：

““外……来……单位……检测……””

““信息……特征……分析中……””

““非……‘肃正’序列……检测到……文明火种……共鸣……””

构造体停顿了许久，仿佛在进行极其缓慢的运算。

然后，它那僵硬的动作，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它“抬”起一只前肢，指向晶塔基座上一个不起眼的、微微凹陷的区域。

““访……客……权限……临时……授予……””

““接入……‘守墓人’档案……了解……囚笼……与……灯塔……””

““警告……时间……有限……‘看守者’……可能……察觉……””

说完这句话，构造体眼中的蓝光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静止状态，仿佛刚才的“对话”耗尽了它积攒许久的能量。

侦察艇内，众人面面相觑。

“守墓人？档案？囚笼与灯塔？”墨矩快速记录着关键词。

“它给了我们权限，”云染看着那个凹陷区域，“看来，这座塔和这些构造体，并非‘肃正协议’一方。它们更像是……某种滞留下来的、对抗或记录‘肃正协议’行为的……自动化系统？或者，是某个失落文明留下的……最后哨兵？”

“进去看看。”空蝉大师道，“既已至此，当明真相。贫僧感应此塔，虽有衰颓之气，却无暴戾凶煞，反有几分悲愿留存。”

侦察艇缓缓降落在晶塔基座旁。云染率先走出，来到那个凹陷区域前。她将手按了上去，同时调动混沌核心的力量，模拟出之前感应到的、与信号源和构造体相似的频率波动。

凹陷区域亮起柔和的浅蓝色光芒，顺着塔身的纹路向上蔓延。紧接着，塔基侧面，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内部透出更加明亮的、稳定的浅蓝色光辉。

一股陈旧、但纯净的信息气息，从门内流淌而出。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同样由发光晶石构成的螺旋通道。

通道的墙壁上，刻满了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符号与图像。那些图像，不再是破碎混乱的记忆回放，而是清晰的、连续的、仿佛纪录片般的记录——

记录着这片星云曾经的繁荣，记录着“肃正协议”的降临，记录着无数文明的抵抗与湮灭，也记录着……这座“灯塔”的建立，与这些“守墓人”构造体的诞生。

这里，果然是“囚笼”中的“灯塔”。

一个在绝望的废墟上，仍然倔强地亮着、试图保存真相与希望微光的……最后记录点。

而“寻迹者”们，即将踏入其中，阅读这部可能揭示一切起源的……“守墓人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