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余烬残骸·星舰孤坟（1/2）

不破关前的胜利，惨烈而辉煌，却也透着刺骨的寒意。

失去了指挥核心与“天罚矩阵”的加持，那支由“净世学会”与部分被控制天魔构成的庞大舰队，在联军狂风暴雨般的反击下，迅速溃败。少数几艘见势不妙的旗舰试图启动某种紧急跳跃逃离，却被早有防备的镇岳道尊以山岳道域强行震碎了空间稳定性，连同内部可能存在的指挥官一同，化作了虚空中更加绚烂的烟火。

当最后一艘敌舰在不破关的法则塔齐射下化为燃烧的碎片时，这片曾经被战火照得如同白昼的虚空，终于缓缓陷入了胜利后的、带着血腥与焦糊味的寂静。

但没人欢呼。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关城外围的“碎星防线”几乎被完全摧毁，超过三分之二的哨站失去联系，驻守修士伤亡惨重。联军舰队损失过半，幸存的也大多带伤。不破关本体护盾能量几近枯竭，多处城墙出现裂痕，修复工作将是一个漫长而消耗巨大的过程。镇岳道尊硬抗三艘旗舰集火，虽未伤及根本，但法力消耗巨大，需要闭关调息。

战场上，飘浮着难以计数的战舰残骸。联军的、敌方的，如同冰冷的墓碑，诉说着战争的残酷。能量乱流在残骸间涌动，久久不散，仿佛亡魂不甘的呜咽。

“暗影猎手号”在战场边缘缓缓巡弋，云染等人并未参与最后的追击与清理。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被云染以“纪元之印”彻底“归元”了的金字塔旗舰残骸上。

那艘曾经的指挥核心，此刻如同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造型奇特的巨大陵墓。银白色的外壳斑驳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没有一丝能量反应，连周围的虚空乱流都仿佛在刻意避开这片死寂的区域。唯有那颗巨大的、已经布满裂痕、彻底黯淡的蓝色水晶，还勉强维持着破碎的外形，镶嵌在“金字塔”的顶端，像一个凝固的、死去的眼睛。

“没有任何生命反应，能量核心彻底沉寂，连最基础的备用能源系统都失去了活性。”墨矩操控着探测器，一遍遍扫描着残骸，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云长老的那一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像是将整艘战舰从时间与能量的流动中……彻底‘剥离’了出来。不是摧毁，更像是……一种绝对的‘静止’与‘终结’。”

卷云先生也凑在屏幕前，苍老的手指划过那些毫无生机的数据曲线：“不仅仅是物理与能量的终结。老夫能感觉到，其内部曾经存在的、那些冰冷秩序的程序与意念，也一并被……抹去了。干净得令人心悸。这超出了寻常法则攻击的范畴。”

卡奥斯围着残骸飞了一圈，金瞳中带着一丝警惕：“死透了，连一点渣都不剩的‘死’。不过……老子总觉得，这破船里面，好像还藏着点什么，但又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怪得很。”

云染没有解释。那一记“纪元之印”，是她融合了对混沌大道、纪元轮回、虚空遗民技术以及“希望之心”记忆感悟后的巅峰之作，其中蕴含的法则真意，连她自己都未能完全参透。其本质，是在极短时间内，模拟了一次微型的、局部的“纪元终结”过程，将目标区域内的一切“有序”存在（包括能量、物质、信息、甚至时间流逝概念）强行推向“归墟”的终点，化为最原始、最沉寂的状态。效果虽强，但消耗同样恐怖，且有许多限制，并非能随意施展的常规手段。

“进去看看。”云染最终说道。这艘旗舰显然是“净世学会”在此次战役中的核心，其内部必然藏着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或许能找到关于他们下一步行动、乃至“归墟之眼”的线索。

“暗影猎手号”小心翼翼地在残骸侧面一处破损的舱门附近停靠。舱门早已扭曲变形，失去了动力。卡奥斯伸出爪子，轻易地将扭曲的金属撕裂，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金属冷却后的铁锈味、某种有机质腐败的异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结后留下的“空无”气息，从入口内涌出。

云染撑起混沌护罩，率先踏入。卡奥斯缩小体型紧随其后，观星长老、墨矩、卷云先生以及赵玄罡等几名精锐队员也全副武装地跟上。

内部，比外面更加死寂。

通道宽阔，但一片黑暗。应急照明系统早已失效。众人只能依靠自身灵力或携带的照明法器照亮前路。光线所及之处，是凝固的景象。

银白色的墙壁上，原本流淌的能量回路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凝固的金属纹路。一些自动防御武器的炮口伸出，却保持着最后时刻瞄准的姿态，内部一片漆黑。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尸体”——那是虚空遗民的残骸。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或站立，或伏在控制台前，但银灰色的外壳同样黯淡无光，镜面破碎，内部的精密结构暴露出来，却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虫，没有丝毫生机，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感觉不到。

墨矩小心地检查了一具遗骸，摇了摇头：“完全‘石化’了。不是物理上的石头，而是……构成它们存在的所有‘活性’与‘信息’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符合其形态的、惰性的物质空壳。这比直接摧毁更……彻底。”

众人继续深入，心情越发沉重。这不仅仅是一艘被击毁的星舰，更像是一座被瞬间“杀死”的、凝固在死亡瞬间的巨大坟墓。

他们抵达了舰桥。这里曾是整艘战舰的大脑。

呈环形分布的控制台前，坐着十几具虚空遗民“石像”，它们依旧保持着操作或观察的姿态。中央主座上，则是一具体型更加高大、外壳有暗金色纹路的遗骸，显然是指挥官。它的镜面完全碎裂，一只手还按在面前一个已经黯淡的控制球上。

控制台的大部分屏幕都破碎或黯淡，只有少数几块，因特殊的能量保护或材质原因，还残留着一些模糊、扭曲的、如同乱码般的最后影像片段。墨矩和卷云先生立刻上前，尝试修复和解读。

云染则走到那具指挥官遗骸面前。混沌之力缓缓探入其体内。果然，和外面那些遗骸一样，内部空空如也，连最核心的记忆处理器和能量源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结构精密的“石头”。她尝试回溯“纪元之印”作用时残留的法则痕迹，但也只能捕捉到一片“终结”与“空无”的意象，无法复原任何具体信息。

“有点发现！”墨矩忽然低呼一声。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他面前的一块屏幕，经过紧急修复，勉强显示出一幅残缺的星图。星图大部分区域都是扭曲的乱码，但其中一个点，被反复标记、放大，旁边还有一串残缺的数据流。

那个点的坐标……赫然指向混沌区深处，一个与之前推测的“归墟之眼”大致方位相符，但更加精确的区域！而旁边残缺的数据流中，反复出现“潮汐峰值”、“封印薄弱期”、“临界点”等词语，以及一个模糊的……倒计时！

“倒计时还有多少？”观星长老急问。

墨矩快速计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根据数据残留的周期规律推算……大约……三十六个标准日！”

三十六个标准日？！也就是说，最多一个多月后，“归墟之眼”的封印就会进入所谓的“周期性薄弱期”，成为“净世学会”实施其“深渊回响”计划，进入其中的最佳窗口！

“他们发动这次大规模进攻，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攻破不破关，”云染看着那倒计时，缓缓道，“更是为了牵制我们的注意力，消耗我们的力量，为他们最后的‘归墟之眼’行动，创造机会，扫清障碍。甚至……这次进攻本身，可能也是他们‘深渊回响’计划某个前期环节的测试。”

以一支庞大舰队为代价，进行实战测试，并拖住秩序世界最精锐的力量之一……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决心！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去！”观星长老立刻通过星海令，将发现的情报，尤其是那个倒计时，加密发送回星陨城，发送给璇玑道尊和其他战区领袖。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感应着什么的卡奥斯，忽然抬起头，鼻翼抽动，金瞳中闪过一丝疑惑：“等等……老子好像……又感觉到那股怪味儿了……很淡，很淡，好像……在

的区域？

寻找一番后，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需要特定权限才能开启的垂直通道。通道入口紧闭，但边缘有轻微的能量残留痕迹，似乎不久前曾被强行开启过。

云染伸手按在入口处，混沌之力渗透，轻易地破坏了已经失效的锁闭装置。通道门无声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腐朽与奇异药水混合的气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生命波动？从下方传来。

这死寂的星舰坟墓最深处，竟然还有活物？！

众人对视一眼，更加警惕。云染在前，卡奥斯垫后，一行人沿着垂直通道，缓缓降下。

通道尽头，是一个被厚重银色金属门封锁的独立舱室。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已经黯淡的蓝色指示灯。

云染再次破开舱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了消毒水、营养液、以及……淡淡血腥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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