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设宴 下（2/2）

王百万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血色瞬间褪去。

崔羡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此外，据本官所知，去年秋收，你派人从邻县低价收购了大量陈年霉米，回来之后，便混入新米之中，一同售卖。此事若是深究起来……”他顿了顿，看着王百万煞白的脸，缓缓道，“《大晋律》中明文记载，‘贩卖朽食，致人死伤者’，该当何罪，王老板是明白人，应当不需本官赘言了吧？”

王百万如同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汗出如浆，瞬间浸湿了华贵的锦袍。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些要命的把柄，早已被这位看似温和的知府大人捏在了手里！

他嘴唇哆嗦着，颤声道：“大、大人……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了！小人……小人愿捐粮五千石！不！一万石！助大人稳固城防，保卫青州！”

崔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李魁。

“李把头，漕运辛苦，本官知晓。”崔羡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不过，上月十八，你名下那艘‘永顺号’货船，在过境关卡时，船舱底层夹带的那五百斤私盐……可还安稳？”

李魁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桌上，酒液四溅，他却浑然不觉，面无人色。

“还有，”崔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三年前，那个叫‘水牛’的船工，据说是因为知晓了你与江上匪帮分赃的秘密，不久后便‘失足’落水，溺亡了。他家中那位八十岁的老母，如今还在府衙门口，日日前来敲鸣冤鼓呢。本官觉得，此案疑点重重，是时候……重审一番了。”

私盐乃是杀头的大罪！再加上这条明显是灭口的人命官司！足以让他李魁抄家灭门，死无葬身之地！

李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又因为腿软，“噗通”一声跌坐回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嘶哑道：“大人……大人！李某是个粗人，不懂规矩！李某……李某愿出壮丁三百人，并……并捐白银三万两！只求……只求大人给条活路！给条活路啊！”

崔羡脸上重新浮现出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凌厉的逼问从未发生过：“李把头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坐，本官相信，李把头是深明大义之人。”

李魁如同虚脱般，用袖子不断擦拭着额头上滚滚而落的冷汗，颤颤巍巍地坐回位置，再不敢多言半句。

崔羡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面如土色的赵文昌身上。

“赵老板，”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听闻你的钱庄生意做得极大，连京城都开了分号，真是年轻有为。”

赵文昌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人过誉，小打小闹，不足挂齿……”

“是吗？”崔羡语气轻描淡写，“不知京城‘通宝钱庄’的总号东家，可知道有人在外，打着他的名头，在青州地界上发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赵文昌瞳孔骤缩！

“还有，”崔羡继续道，“城南苏家那处祖产，风景甚好。你伪造地契，强占而来，手段倒是干净利落。只可惜，那苏家的独子，苏秀才，如今正在本官府上做客。他手中的真契书，以及你找人模仿笔迹、伪造印章的人证物证……倒是颇为齐全。”崔羡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慢悠悠地问，“赵老板是读书人出身，当知《大晋律》中，‘伪造契书，侵占民田’者，该当何罪？”

赵文昌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他自以为黑白两道通吃，手段高明，将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却没想到，自己的老底早已被这位知府大人查了个底朝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抖：“赵某……赵某糊涂！愿……愿倾尽家财，捐银五万两，以充府库！并……并愿作保，为大人向城中其他商号，再行募捐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