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夜谈 下（1/2）

秦念步履从容地走进屋内，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这房间陈设甚是简陋，除了必备的桌椅床榻，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摆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女子的馨香，以及一丝绣线的味道。

秦念心中暗自满意，看来此女并不得宠，不过是崔羡一时排遣寂寞的玩意儿罢了。

她的视线掠过桌上那幅只完成了一半的蝶恋花绣品，心中了然，优雅地在一张凳子上坐下，裙摆铺散开来，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抬起眼，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冯姑娘还做刺绣？是……拿出去贩卖，贴补家用吗？”

冯年年站在她面前，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念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这绣帕绣得倒还细致，约莫能卖个二三十文吧？”

她不待冯年年回答，抬手扶了扶自己发髻上那支精巧的赤金点翠步摇，状似无意地感慨，“唉，说来我这头上抹的桂花头油，一瓶都要几两银子呢。”

她说完，见冯年年依旧跟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垂眸不语，对自己刻意展示的富贵与差距毫无反应，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愠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她面上笑容却越发和善温婉，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冯姑娘或许不知，夫君他……乃是清河崔氏的长房嫡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冯年年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沉默，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可知清河崔氏？在前朝，那可是顶级的士族门阀，鼎盛时期，连皇上都要给予三分尊重呢。虽说如今门阀不如往昔，但百年世家，规矩底蕴犹在。”

秦念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冯年年低垂的脸庞，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自卑或惶恐。

她继续施加压力，语气带着回忆：“其实，在我们成婚之前，夫君的姑母就想亲上加亲，将自己的侄女定给他，可惜啊，被他族中的叔伯长辈们强烈反对，认为门第虽近，却于前程无益，此事最终也只能作罢。后来，还是夫君高中探花，风头无两，这才……娶了我。”

她刻意隐去了家族联姻的本质，将重点落在崔羡需要足够显赫的功名才能匹配她这尚书嫡女之上。

她未尽的话语里的意思，冯年年听得懂。

无非是告诉他，连崔羡姑母的侄女那般有亲缘、有门第的女子都无法嫁给他，她这种无依无靠，毫无背景的孤女，就更不该痴心妄想。

其实，关于崔羡的家世，他早已对她坦诚相告，她心中早有准备，也知道前路艰难。但此刻由秦念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出来，依旧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生疼。

她抬起眼，看向秦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出声：“说完了吗？”

这反应出乎秦念的意料，她秀眉蹙起，这低贱孤女的语气竟与方才书房中的崔羡几近相似。她心中那股被忽视的气愤再次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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